隨后，他抬起右手，对著扶风郡遥遥一按。
“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瞬间凝聚成一只方圆百丈的漆黑巨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压下。
巨掌未至，城墙上的砖石已开始崩裂，不少修为低微的士兵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扶风郡的护城大阵瞬间亮起，但在那巨掌之下，光幕如同蛋壳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迅速蔓延。
“破。”慕景天口中轻吐一字。
“砰！”
护城大阵瞬间崩碎。
眼看巨掌就要將城头眾人拍成肉泥，李轩动了。
“想要孤的命，你还不够格！”
李轩怒吼一声，体內丹田疯狂运转。那融合了九幽冥雷与九阳之力的“雷火真元”，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李轩整个人化作一条缠绕著黑色雷火的巨龙，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撞向那只遮天巨掌。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紧接著，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城外的秦军被吹得人仰马翻。
李轩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回城墙，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挡住了。
那只漆黑巨掌被雷火之力炸得粉碎，消散在空中。
“咦？”慕景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区区螻蚁，竟能挡本座一击？看来那九阳还魂草，確实被你炼化了。”
“不过……”慕景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能挡，这满城百姓挡得住吗？”
他转头看向齐宣，微微頷首。
齐宣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猛地一挥手：“带上来！”
秦军阵营裂开，数千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被驱赶了出来。他们大多是扶风郡周边村落的村民，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婴儿的妇人，还有哭泣的孩童。
秦军士兵用明晃晃的刀枪逼在他们身后，驱赶著他们向城墙走去。
“李轩！”齐宣狂笑道，“你不是號称仁义吗？你不是爱民如子吗？本宫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对这些百姓放箭！”
“不想死的，就给我往前冲！填平护城河！谁敢后退，杀无赦！”齐宣的吼声如同恶鬼。
“不要啊！殿下救命！”
“呜呜呜……娘，我怕……”
哭喊声、求饶声交织成一片，如同人间炼狱。
城头上，所有的守军都红了眼眶，握著弓箭的手剧烈颤抖。
“畜生！这群畜生！”铁牛气得浑身发抖，一斧头砍在城墙垛口上，碎石飞溅，“俺要下去杀了他们！”
“別衝动！”荆云死死拉住铁牛，“你下去就是送死，而且会害死更多百姓！”
百姓们被逼得越来越近，距离城墙已不足百步。
李轩死死地盯著这一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这是诛心之计。
若是放箭，他李轩从此背负屠戮百姓的骂名，军心民心尽失；若是不放箭，秦军混在百姓身后攻城，扶风郡必破，满城皆死。
“殿下……”萧凝霜紧紧握住李轩冰冷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李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痛苦与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决绝。
“拿弓来！”
李轩大喝一声。
一名亲卫立刻递上一张五石强弓。李轩一把抓过，同时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特製的“穿云箭”。
这种箭矢，箭头並非尖锐，而是圆钝的，里面装填了烈性火药。
“殿下！不可啊！”慕容刚以为李轩要射杀百姓，惊呼出声。
李轩充耳不闻，弯弓搭箭，弓如满月。
“崩！”
三箭齐发，流星赶月。
箭矢带著刺耳的啸音，越过百姓的头顶，狠狠地射入了百姓与秦军督战队之间那片空旷的地面上。
“轰！轰！轰！”
三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
並非简单的爆炸，而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来，李轩早在几日前，便命人连夜挖掘了地道，並在那个位置埋设了大量的火药，原本是用来对付秦军攻城器械的。
此刻引爆，大地瞬间塌陷。
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横亘在百姓与秦军之间，如同天堑。
冲在前面的秦军督战队猝不及防，纷纷掉入沟中，惨叫声不绝於耳。而那些百姓被爆炸声惊嚇，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著身后那突然出现的深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李轩运起內力，大吼一声，“往两侧树林跑！”
百姓们如梦初醒，发疯般地向两侧未被秦军包围的树林狂奔而去。
因为鸿沟的阻隔，秦军一时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人盾”消散。
“该死！该死！”齐宣气急败坏，一鞭子抽在身旁的副將脸上，“填平它！给我全军压上！”
战车之上，慕景天的脸色终於阴沉了下来。
“有些小聪明。”慕景天缓缓站起身，身上那恐怖的气势再次攀升，比之前更加狂暴，“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亲手送你上路。”
…
鸿沟虽深，但在十万秦军不计代价的填埋下，很快便被尸体和沙袋填平。
然而，慕景天已经失去了耐心。
“一群废物。”
他冷哼一声，身形凭空消失在战车之上。
下一瞬，他直接跨越千米距离，出现在扶风郡城头的正上方。
“血龙吞天！”
慕景天双臂张开，背后那件紫金龙袍瞬间炸裂，无数道猩红色的血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化作成百上千条狰狞的血色触手，铺天盖地地朝著城头眾人捲来。
每一条触手都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退下！”
李轩对著身后的萧凝霜和眾將大吼一声，隨后竟不退反进，脚踏城墙，整个人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独自迎向那漫天的血影。
“殿下！”眾人惊呼。
慕景天眼中满是轻蔑：“想同归於尽？你还不够资格做本座的养料！”
数条血色触手瞬间缠住了李轩的四肢，恐怖的吸力爆发，想要瞬间抽乾李轩的精血。
然而，就在这一刻，被困住的李轩並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反而抬起头，对著慕景天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老怪物，你以为孤这几天在城里，真的只是在养伤吗？”
李轩猛地捏碎了怀中一直藏著的一枚古朴玉符。
那是他在天罗阁第九层，从前朝大夏皇室后裔纪无愁手中得到的——“天罗地网阵”的中枢阵符！
“起阵！”
隨著李轩一声暴喝，整个扶风郡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射出九道耀眼的金色光柱。
这些光柱並非普通內力，而是李轩利用体內九阳还魂草残留的至阳之气，结合扶风郡的地脉，精心布置的上古杀阵。
金光如锁链，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慕景天死死罩在其中。
“滋滋滋！”
九阳之力，乃是天下至刚至阳之物，正是神龙教这种阴邪功法的绝对克星。
当金光触碰到慕景天的血色触手时，就像滚油泼进了积雪，瞬间冒出滚滚黑烟。
“啊——！”
慕景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些无坚不摧的血色触手寸寸崩断。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魔功竟然被这金光死死压制，运转滯涩。
“这是……天罗地网阵？！不可能！此阵早已失传！”慕景天终於慌了，疯狂地挣扎，想要衝出光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轩挣脱了束缚，身体悬浮在光网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左眼雷光闪烁，右眼火焰升腾。
他將体內所有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龙吟剑。
龙吟剑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黑色的雷霆与金色的火焰交织，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恐怖剑芒。
这是超越极限的一击。
这是李轩赌上性命的一击。
“龙象——寂灭斩！”
李轩双手握剑，对著被困在网中的慕景天，狠狠劈下。
剑光如长虹贯日，撕裂了虚空，带著毁天灭地的意志，瞬间洞穿了慕景天的胸膛。
“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慕景天瞪大了双眼，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在那里，一颗漆黑如墨、还在跳动的心臟，已经被剑气绞得粉碎。
幕景天仰头痛苦大喊：
“不。。。”
“这不可能…”
“我……不甘心……”
慕景天艰难地说完后，身体开始从伤口处崩裂。
金色的火焰顺著裂纹蔓延，眨眼间便將这位不可一世的神龙教主吞噬。
“轰！”
一声巨响，慕景天化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代梟雄，神魔般的存在，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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