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渡江之后,並未如眾人预料那般展开雷霆攻势,直扑金陵。
李轩的大军在抵达第一座楚军据点望江城下之后,便扎下了营寨。
隨后,
一道让所有將领都摸不著头脑的命令从帅帐中传出。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三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命令一下,整个军营都泛起了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突然不打了?”
“是啊,我军士气如虹,正该一鼓作气,拿下这望江城才是!”
中军大帐內,几名性子急躁的將领围著铁牛,满脸的焦急。
“铁牛將军,您快去劝劝殿下吧!兵贵神速,咱们在这儿耽搁一日,楚军的防备就多一分啊!”
“就是,那楚葭露摆明了是想用这些坞堡拖垮我们,我们怎能让她如愿?”
铁牛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自有殿下的道理,你们瞎操什么心?都给俺回去待著!”
嘴上虽然这么说,铁牛心里也犯嘀咕。
他走进帅帐,正看到李轩与萧凝霜在对弈,神情悠閒,仿佛城外那座壁垒森严的望江城根本不存在一般。
“殿下……”铁牛忍不住开口。
李轩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问:“何事?”
“外面那些將军都快急疯了,问咱们为什么不攻城。”
李轩轻笑一声,终於抬眼看向他:“攻城?为何要攻?孤就是要让楚葭露觉得,我们被她这连环坞堡之计给嚇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一旁的荆云。
“事情办得如何了?”
荆云躬身道:“已按殿下吩咐,听雪楼在南楚各地的暗桩已经將消息散布出去。如今南楚境內都在传,我军渡江一战后瘟疫横行,死伤惨重,连殿下您也染病在身,臥床不起,军心大乱。”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殿下不是不打,而是在挖一个更大的坑。
萧凝霜縴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清冷的声音响起:“楚葭露生性多疑,但眼见我军按兵不动,又听闻这般谣言,心中定然会升起一丝侥倖。她会以为,她的拖延战术奏效了。”
李轩讚许地看了她一眼:“知我者,太子妃也。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確认这个消息的真假。所以,她一定会派人来。”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备好一张大网,等著她派来的鱼,自投罗网。”
……
金陵城,皇宫。
楚葭露披甲而立,站在沙盘前,秀眉紧锁。
周军兵临望江城下,却三日未动分毫,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
“公主,南楚各地传来密报,周军大营爆发瘟疫,太子李轩重病不起,军中人心惶惶。”
“瘟疫?”楚葭露眸中精光一闪,“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確。我方在周军內部的探子也传回消息,说周军营中確实建了许多隔离营帐,每日都有尸体被运出焚烧。”
楚葭露走到窗边,望著北方的天空,心中念头急转。
李轩此人,诡计多端,这会不会是他的又一个陷阱?
可若消息是真的……那这便是天赐良机!
她的內心在挣扎,在权衡。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传南宫问天!”
很快,一身银甲的南宫问天大步走入殿中。
“末將在!”
“本宫命你,率三千精锐,今夜子时,夜袭周营!”楚葭露的声音冰冷而果决,“记住,你的任务是试探虚实。若消息为真,便趁乱放火,搅他个天翻地覆!若消息是假,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南宫问天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之色,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末將遵命!定不负公主所託!”
南宫问天领命而去,殿內只剩下楚葭露一人。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李轩,但愿你不是在演戏。
否则,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周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营地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更添了几分淒凉。
三千名身著黑衣的楚军精锐,在南宫问天的带领下,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周军营寨之外。
看著防备鬆懈的营地,南宫问天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露出一抹笑容,对著身后的士兵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三千楚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入大营!
他们手持利刃,冲向那些所谓的“隔离营帐”,准备用一场屠杀来彻底击溃周军的士气。
然而,当他们掀开营帐的门帘时,看到的却不是病懨懨的周军士兵,而是一双双闪著寒光的眼睛,和一张张早已拉满的强弓硬弩!
“不好!中计了!”
南宫问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袭来,南宫问天感觉到周围无数的杀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军大营四周,无数火把冲天而起,將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数万名玄甲卫从黑暗中涌出,將这三千楚军精锐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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