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准备!我们……我们悄悄地走……”李湛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別人听见。
然而,他想走,別人又何尝不想?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跑路的时候,其他几位藩王,也早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当天深夜。
联军大营中,几支部队开始悄无声息地拔营。
他们动作迅速,目標明確,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好!燕王的人要跑!”
“快看!齐王也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个藩王开溜,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恐慌彻底蔓延。
整个联军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將领们声嘶力竭地呵斥著,却根本无济於事。
“保护王爷!快保护王爷撤退!”
徐林带著亲卫,护著已经嚇得六神无主的李湛,在一片混乱中,朝著后方狼狈逃窜。
这位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联军统帅,此刻连自己的王旗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混乱中,他被一个奔跑的士兵狠狠撞了一下,一屁股摔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大腿根,流淌了下来。
夜风一吹,骚臭味瀰漫开来。
这位执掌数十万大军的宋王,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竟然被活生生嚇尿了裤子。
徐林和几名亲卫连忙將他扶起,看著他湿透的裤襠,脸上都露出了鄙夷而又复杂的神情。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架著已经腿软的李湛,继续在黑暗中亡命奔逃。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李轩正带著荆云、铁牛等人,静静地看著山下那片混乱的景象。
“陛下,真乃神人也!”陈庆之由衷地讚嘆道,“不费一兵一卒,便令五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李轩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杜远。
“杜先生,该你登场了。”
…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南阳这片饱经蹂躪的土地时,曾经那座旌旗林立,连营数十里的庞大军营,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一片狼藉。
盔甲、兵器、粮草、輜重……扔得遍地都是。
只有少数来不及逃跑,或是彻底绝望的士兵,还茫然地留在原地。
偽周七十万联军,这支被李承业寄予厚望的庞大力量,就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可悲的方式,宣告了它的终结。
李轩的大军,缓缓开进了这座空营。
士兵们看著眼前这满地的战利品,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一场兵不血刃的奇蹟!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降卒,清点缴获!”
李轩骑在马上,从容地指挥著。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被俘的,神情各异的藩王將领身上。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就在此时,一支小队,护送著一名文士,从唐军阵中走出,径直来到了那些藩王將领的面前。
来人,正是杜远。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儒袍,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诸位將军,別来无恙啊。”杜远看著眼前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淡淡地开口。
“杜远!你这个叛徒!”一名宋王麾下的將领,指著他怒骂道。
杜远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叛徒?王將军此言差矣。杜某的主子,是晋王李毅。可他,却將杜某和二十万將士视作弃子。倒是唐皇陛下,不计前嫌,以国士待我。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
那王將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杜远不再理他,而是环视眾人,朗声道:“诸位,杜某今日前来,並非是来劝降,而是奉唐皇陛下之命,来与诸位谈一笔交易。”
“交易?”眾人皆是一愣。
“不错。”杜远点头,“唐皇陛下有言,偽周气数已尽,李承业倒行逆施,天下共击之。大唐顺天应人,乃是眾望所归。”
“陛下宅心仁厚,不愿再见生灵涂炭。他给诸位两个选择。”
“其一,顽抗到底。那么,晋王李毅的今日,便是诸位的明日。大唐铁骑,將踏平尔等之藩地,鸡犬不留!”
冰冷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將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毫不怀疑,李轩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决心。
“其二,”杜远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下来,“顺应天命,归顺大唐。陛下承诺,凡是主动归降者,尔等之爵位、封地,皆可保留!麾下將士,也可一体收编,既往不咎!”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杜远。
保留爵位和封地?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哪有不清洗前朝势力的?
“杜远,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一名將领厉声喝道,“这不过是李轩的缓兵之计!等我们交出兵权,便是待宰的羔羊!”
“正是!”
眾人纷纷附和。
杜远却是不慌不忙,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捲轴。
“此乃唐皇陛下的亲笔詔书,上面,盖有大唐玉璽!”
“陛下有言,他要的,是一个统一而强盛的天下,而不是一个四分五裂,战乱不休的烂摊子。诸位藩王,盘踞各地多年,深悉民情,若能为大唐效力,安抚一方,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当然,兵权,自然是要上交中央的。但陛下亦承诺,会根据诸位的功绩,重新授予官职,或入朝为官,或镇守一方,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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