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李轩口中发出。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太子,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片刻之后,铁牛和荆云一左一右,如同提著一只小鸡一般,將失魂落魄的李承业,从皇宫里“请”了出来,扔在了李轩的面前。
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亿万生民生死的大周皇帝,此刻狼狈地趴在地上,头上的皇冠早已不知所踪,一身龙袍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父子二人,君臣二人,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再次相对。
周围,是数十万唐军將士,是慕容家的麒麟卫,是萧凝霜,是慕容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曾经的父子身上。
李轩缓缓蹲下身,与李承业平视。
他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面对杀父仇人般的愤怒,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为什么?”
他轻声问道,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朕给你留了太子之位,给了你无上的荣耀,你本可以安安稳稳地继承这一切,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承业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回答我!”
李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李承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轩,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嫉妒。
“为什么?你问朕为什么?”
他嘶哑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太像她了!太像慕容雪这个贱人了!你们母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朕感到噁心!”
“因为你的光芒太盛了!盛到让朕这个皇帝,都感觉自己像个影子!西境之功,南境之功,天下人只知有太子李轩,谁还记得朕这个大周天子?”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听到这番话,李轩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原来,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杀机,根源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不是因为什么帝王权术,不是因为什么江山社稷,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那卑微而可怜的嫉妒心。
李轩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感,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朕明白了。”
他不再自称“我”,而是用了“朕”。
“来人。”
“在!”
“將……李承业,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旨!”
两名玄甲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李承业,拖了下去。
从始至终,李承业没有再挣扎,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轩,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处理完这一切,李轩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那道始终沉默不语的绝代身影。
慕容雪。
他的母亲,大周的皇后。
此刻,母子二人,隔著尸山血海,遥遥相望。
慕容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李轩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难以言状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李轩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龙袍,然后,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对著她,郑重地,深深一揖。
“儿臣,见过母后。”
这一拜,拜的是生养之恩。
这一拜,拜的是今日的救命之恩。
更是新生的帝王,对旧时代最后的告別。
慕容雪看著眼前的儿子,那张冰封了二十年的脸上,
终於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平身吧,陛下。”
一声“陛下”,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大周亡了。
大唐自此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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