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她眼神一凝,右手倒握刀柄,腕力暗吐,顺著勾刀的弧度猛地一抽,乾脆利落地將刀拔出。
老头子浑身一颤,仿佛触电,一声痛哼硬生生憋在喉咙里,未及他缓过一口气,又听“歘”一声,另一把勾刀已被千重拔出。
千重將锁链解下,老头子再支撑不住,“呜哇”一声,整个儿似抽去骨头,向前软倒。
千重忙跳下木匣,將他搀住,扶他原地坐下。
老头子前后四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上衣几乎被血浸透。
千重怕他昏迷,忙叫道:“你这儿有止血的药么?”
老头子有气无力地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本该备些金疮药的,可惜呀……”
千重急道:“可惜什么?到底有没有药呀?”
老头子嘴角一扯,似乎想笑,却只扯出个虚弱又古怪的表情。他喘著气,声音低微,语气倒得意洋洋:“可惜……我半生纵横,算人、伤人、取人性命,皆是等閒,何曾掛过彩?哪会想到,有朝一日竟得用上『金疮药』这种东西?”
千重白了他一眼,道:“那就是没药咯,忍著吧你。”
说罢运起內力,推掌拂过他背上琵琶骨,寒气过处,血流顿缓,伤口迅速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千重又转至老头子身前,將另两处血淋淋的伤口同样冰封住。
寒冰虽能暂时止血,但寒气侵体、伤处受冻,是极疼痛的。老头子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待千重处理完毕,他缓缓抬头,目如弯鉤,牢牢钳住千重,又一寸一寸审视她,目光深沉莫测,仿佛洞悉一切。
半晌,他终於缓缓开口:“小丫头,你姓什么?”
千重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欲言又止。
密室黑黢黢、冷冰冰,除了一深一浅两股呼吸外,再无旁的活物的声息。
一滩凝固的血泊,两具模糊的尸体,已然被黑暗掩去。沉沉死气似蛇虫鼠蚁倾巢而出,不动声色將这一老一少团团包围,仿佛再一眨眼,便要將他们淹没、啃食殆尽。
千重冷静地道:“你这样问,大抵已经猜出我姓什么了,对吗?”
二人四目,在黑暗中无声交击,仿佛各自持剑与盾,在剎那间已交手数个回合。
老头子先是默然,隨即眯起眼睛,大笑:“哈哈哈,你真是个小气鬼,连姓什么都不肯说。”
千重撇嘴,没好气道:“你才是小气鬼。只有你问我的份,就没有我问你的份。再这样,我索性一句话也不跟你说,你自己待著吧!”
老头子眼中锐光更盛,笑道:“好罢、好罢,我见你的掌力,寒意精纯,凝而不散,就知道是你的家学——你姓慕容,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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