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两具相拥的尸体,忽觉不妥——兄妹二人並非“相拥”,而是飞星紧紧抱著杜仲。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炸开:杜仲被人自后突袭杀死,飞星救之不及,眼睁睁见哥哥死去。那一刻,杀多少人泄愤,问多少句“为什么”,都无济於事。

兄妹二人汲汲营营,不惜身陷险境,求得诸多宝贝,以为终於可以求得秦瓏解蛊——可惜,秦瓏已被刺穿琵琶骨、五花大绑於木架上。

“希望”现身之时,“绝望”当即降临。命运竟无常至此?!

千重忽然想到,倘若凌云鹰遭人如此陷害,自己將会如何?

她驀然发寒,不敢细想,只向秦瓏道出方才的猜测。

秦瓏微笑頷首:“东间便有个正经出口。伏威將他们骗到密室门口,先命杜仲进来。杜仲方踏入、瞧见我,伏威便用龙脊刀了结了他。飞星大抵是听到她兄长的哀叫,奔进来时,杜仲已然药石难医。她抱著他,瞧著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言未发,流了两滴泪,当即自绝。”

千重驀然怒火上涌,握拳道:“好阴毒的算计。教我能够从这儿出去,定找机会要了伏威的狗命!”

秦瓏挑眉笑道:“怎么?慕容家的丫头与毒王谷的小头目,竟是朋友?”

千重摇头道:“不是朋友。他们与我,也曾险些『你死我活』。杜仲的心眼有一箩筐,我很討厌!可、可……”

她声音渐低,望著两团模糊的影子,喉咙泛起一丝苦涩。

“人活在世上,仿佛时时处处都身不由己。我討厌他耍阴谋诡计,可此时看他们无声无息躺在这儿……以往种种,都空了。他算计別人,別人算计他。或许,他纵使不算计別人,別人也照样算计他。我已经不知道,他是可恨,还是可怜……大概人都是一边可恨,一边可怜的吧?”

秦瓏默然片刻,缓缓抬臂。两条手臂软垂似无骨,仅凭肩胛残力勉强带动,动作滯涩,好似生锈。

“罢啦,不说这些。慕容家的丫头,扶我老人家到西间冰玉床上去,阿翁要运功疗伤。”

千重上前搀扶,只觉他臂膀鬆软如棉,几乎承不住力,仿佛隨时会断。她便轻轻托著他肘弯,一步步挪向西间。

秦瓏命千重將床单掀开。千重依言掀去,竟见底下铺著一层晶莹剔透的玉板,在黑暗中兀自生光,仿佛方月。

光晕流转间,凛冽寒气已蒸腾而起。

秦瓏盘腿坐上,寒气繚绕,似柔滑的水草,在他周身轻轻摇曳。

他深吸缓吐,一口气绵长得,仿佛吐尽半生沉浮。

白气丝丝缕缕,透出衣裳。玉板寒烟繚绕而上,与之交缠融合,宛如无数透明蛛丝,静静缠结。

千重暗忖:莫非他也是阴寒內力,所以他的气才能与寒气相融?

秦瓏缓缓垂臂,双掌方与玉面相贴,寒气骤然倒卷,似刀刃切指,当即激得他痛呼一声,倏然缩手。

“小丫头,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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