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特港的喧囂渐渐沉淀,如同退潮后的海滩。金色城堡下的码头区,瀰漫著离別前的忙碌与淡淡的悵惘。
一艘艘悬掛著各家纹章的船只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后准备,水手的號子声、货物的搬运声与海鸥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兰尼斯特家举办的盛会持续了三天,现在是离开的时候。
在即將登船前,攸伦·葛雷乔伊並未直接走向他那艘狰狞的长船,而是转向了星坠城戴恩家族下榻的客舍。
亚瑟·戴恩爵士已在门外等候,他一身素净的白袍,仿佛將周围的嘈杂都隔绝开来。见到攸伦,他点了点头,神情是一贯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审视与……或许是託付般的沉重。
“葛雷乔伊,”亚瑟的声音平稳,“船只准备妥当了?”
“海风正在呼唤,爵士。”攸伦回应,態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临行前,我来向您,以及亚夏拉小姐告別。”
亚瑟微微侧身,示意他进去。
在临海的一间小厅里,亚夏拉·戴恩正静静站立窗前,望著港口中起伏的船只。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今日她穿著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色泽宛如她眼眸中沉淀的暮色,沉静而高贵。见到攸伦,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微微屈膝行礼。
“攸伦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像多恩夜晚的微风。
“亚夏拉小姐。”攸伦躬身还礼,眼睛中的锐利在此刻化为了某种近乎柔和的专注。海风从窗口吹入,拂动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
短暂的沉默后,攸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深海沉木雕刻的小盒。打开盒盖,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条项炼。
链子是秘银细丝编织而成,精巧无比,而坠子则是一颗罕见的海蓝色宝石,未经过多雕琢,却深邃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大海,內部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水波与星光。
“铁群岛贫瘠,唯有大海慷慨馈赠。”攸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这颗海魂石,据说是淹神眼泪所化,能护佑佩戴者免受风浪侵扰。它让我想起你的眼睛,亚夏拉小姐——寧静,却拥有容纳一切的力量。”
“请允许我为你带上!”他上前一步,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小心地將项炼取出。亚夏拉脸上红红的,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攸伦亲手为她戴上冰凉的项炼,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为这细微的接触微微一颤。
海蓝色宝石恰好坠在她锁骨之间,与她的肌肤和裙装顏色相得益彰,仿佛它本就属於那里。
“谢谢您,攸伦大人,”亚夏拉轻轻抚摸著那颗宝石,指尖能感受到其沁人的凉意和內在的温润,“它很美……我会一直戴著它。”她的目光与他的眼睛相遇,紫色眼眸中情绪复杂,有羞涩,有对未来的一丝惶惑,或许还有一丝被珍视的触动。
接著,她也从指间褪下一枚戒指。戒身是纯净的白金,戒面却雕刻著戴恩家族的族徽——一柄坠落星辰下的长剑,工艺精湛,象徵著星坠城古老的荣耀与传承。
“这枚戒指,”她將戒指轻轻放入攸伦掌心,他的手掌粗糙而布满老茧,与她纤细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愿它……愿它也能护佑您,攸伦大人。愿您在大海上时刻记得,星坠城……有一盏灯为您而亮。”她的话语含蓄而真挚,蕴含著承诺与牵掛。
攸伦握紧了那枚尚带著她体温的戒指,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与冰冷刀剑截然不同的东西。他凝视著她,做出了郑重的承诺:“书信会隨著每一次靠岸的渡鸦送来。三年,”他的声音清晰而篤定,如同起誓,“三年后的今天,无论我在何方,我的长船必將准时出现在星坠城的海岸。我將以最隆重的铁群岛仪式,迎娶你,亚夏拉·戴恩,成为我的新娘。”
“我等著您。”亚夏拉轻声回应,目光坚定。
亚夏拉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那颗冰凉的海蓝宝石,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融入港口的阳光与海雾之中,眼中倒映著波澜起伏的大海,以及一个为期三年的、沉静而確定的未来。
攸伦將戒指郑重地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戴恩的星辰长剑徽记在他古铜色的指节上显得格外醒目。他最后向亚瑟爵士点头致意,又深深地看了亚夏拉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隨即毅然转身,大步离开,走向等待他的船只和海风。
在码头的一片忙乱中,提利昂·兰尼斯特迈著小短腿艰难的找到了正监督铁民往长船上装载最后几桶淡水的攸伦·葛雷乔伊。小侏儒的身影在高大的水手和堆积的货物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仰著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好奇与决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