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两万金龙,可以。但是,这两万金龙,要换成等值的、高庭出產的上好粮食,运往铁群岛。並且,”他加重语气,“日后,铁群岛的商船与河湾地,尤其是与青亭岛之间,必须保持正常的交易往来,不得因此事而刻意刁难、抬价或中断贸易。”
这是一个务实的要求。铁群岛缺粮,粮食比金幣更实用;而恢復正常贸易,则是长远利益所在。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几乎没有犹豫,缓缓点了点头。用粮食支付,对於富饶的河湾地来说並非难事,而恢復正常贸易更是符合双方利益。
“金龙换粮,没有问题。”她明確同意,“恢復正常交易,是理所应当之事,对双方都有利。这一点,我可以代表高庭和青亭岛向你保证。”
至此,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更大风暴的衝突,在旧镇参天塔的这次艰难谈判中,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號。双方都保住了最核心的体面和利益,虽然代价是雷德温家族的巨额损失和屈辱。
和平,以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再次降临。
在旧镇学士塔的阴影下,攸伦召来了数位在铁群岛颇负盛名的歌手。
这些歌者常年咏唱著古老的淹神颂歌与劫掠传奇,他们的嗓音因海风与烈酒而粗沙哑。
攸伦並未给出繁琐的指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看北海的寒冰:
“我需要一首歌。一首能讲述青亭岛海战的故事,讲述铁舰队如何將雷德温家的骄傲连同他们的金色葡萄园一同碾入海底的战歌。它的调子,要像《卡斯特梅的雨季》那样阴鬱而充满警告,它的旋律,要有能钻入人骨髓的穿透力。”
他眼中闪烁看冰冷的光芒:“我要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一一无论他是河湾地的农夫,西境的骑士还是君临的妓女一一都能在歌声中闻到那野火燃烧的焦臭,感受到那海水的刺骨冰冷,並永远牢记,是谁主宰了那片波涛!”
“让所有人都明白,招惹葛雷乔伊、挑畔铁群岛,將会遭到何等残酷的报復!让所有人,在提及我们之名时,发自內心地恐惧,並因此,不得不发自內心地尊重!”
歌者们领受了这道谱写诅咒般歌谣的命令。他们汲取那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浓雾中无声滑行的长船、撕裂夜幕的诡异绿焰、金玫瑰旗帜在烈火中蜷缩悲鸣、雷德温伯爵被铁链拖拽时的绝望歌词被反覆锤炼,旋律被谱写得低沉而富有压迫性,节奏如同送葬的鼓点与復仇的船桨共同击打著水面。
最终诞生的歌曲,被命名为《青亭岛的烈焰》。
它很快便由往来铁群岛的商船水手、流浪歌手、乃至某些身份暖味的“消息灵通人土”携带,如同附看在船底的海藻,悄然传播至维斯特洛的各处港口与酒馆。在那些充满麦酒味和汗味的地方,粗獷的歌声开始响起:
“听啊,听那海怪號角在深雾中迴荡,是召唤,是丧钟,为那高傲的葡萄之王!
烈焰烧透铁砧,血焰舔敌梳杆,他们金色的舰队曾傲视诸海,却在那绿焰之夜碎成尘埃!
嘿哟,嘿哟,嘿哟!
它召来勇士,它收割荣光!
嘿哟,嘿哟,嘿哟!
它將骄傲燃烧,让美酒尽淌!
雷德温的伯爵啊,曾美酒盈樽,如今却屈膝在派克城的海石之下,他的藏窖空空,他的工匠远走,只剩那海风的嘲笑,日夜不休!
谁还记得高庭的葡萄酒那般醇香?
谁还提及青亭岛的过往辉煌?
如今唯有北海的霸主,深海的君王,他们的故事隨烈酒与恐惧传扬!
若你在岸边听到那深沉的號响,快跪下祈祷吧,或准备消亡!
青亭岛的晚霞染红海盗旗烈焰中的大王举起三叉戟,烈焰焚尽旧神像,铁种高呼新王名!
..如今唯有葛雷乔伊!唯有铁群岛!
永恆的胜利者,海浪的君王!”
这首歌,成了另一支无形的舰队,它所攻陷的並非港口,而是七国上下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智。其旋律与警告,比任何刀剑更深刻地塑造著铁群岛的威名与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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