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兰尼斯特最先接过。她快速扫过那些描述海战、野火与计谋的文字,金色的眉毛不屑地挑起,仿佛闻到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一场海盗的劫掠罢了,”她轻蔑地將文书丟开,声音如同冰片碰撞,“躲在浓雾里放火,挟持人质,这是铁民的野蛮把戏,毫无荣誉可言。葛雷乔伊家永远都是海里的土匪。”
詹姆·兰尼斯特接著拿起文书。他的阅读速度更快,目光在描述战场细节的字句上停留。当他读到攸伦如何亲自率队突击在城墙之上擒住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时,他那標誌性的慵懒笑容里掺入了一丝真正的钦佩。
“荣誉?他並不是骑士。”他轻笑一声,带著战士之间的共鸣,“更何况这是战爭!
他穿透青亭岛后方,还有敌眾我寡时衝上城墙擒敌主师的勇气可不是假的。这傢伙的胆量抵得上一整支舰队。”他將文书递出时,眼中还残留著对那场激战的想像。
最后轮到提利昂·兰尼斯特。他捧著文书,读得最慢,也最仔细。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关於提前布局、潜入、以及野火爆炸后,趁乱攻城的段落时,小眼睛里闪炼看异常明亮的光彩。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品味著,仿佛在品尝多恩最好的红酒。
“胆量?詹姆,那只是他最不值钱的装饰品。”提利昂终於抬起头,声音里充满真正的讚嘆,“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定式。他知道雷德温家会警惕铁舰队的强攻,所以他用最不可能的『野火』吸引了所有注意,真正的杀招却从地下和背后出现——这不是野蛮,这是智慧。精妙绝伦的智慧!”
不过对其中的一些消息,提利昂还是有些疑惑,推测道:“君临的野火在青亭岛爆炸,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还当场炸死,君临的文书说:是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私自行动,运送野火给青亭岛。呵呵,如果没有君临的授意,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泰温公爵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反应迥异的子女,最终,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为这场討论定下了最终的调子。
“詹姆看到了勇气,提利昂看到了智慧,至於我美丽的女儿,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他总结道,目光重新落回那捲文书上,仿佛在凝视远方的大海,“但让这场胜利真正发挥价值的,是事后的处理。不杀降兵,不焚城池,守信交换赎金和人质,甚至带走了工匠和学者.....他將一场可能招致七国共同声討的海盗行径,变成了一次铁群岛可以公然宣扬的、无可指摘的军事胜利。这才是最老到的处理。”
“他不仅贏了战爭,”泰温公爵最后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欣赏还是警惕,“他还贏得了拿走一切,却让旁人难以立刻报復的余地。科伦的大儿子或许是一柄战锤,但这一个—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有趣。”
阳光炙烤著阳戟城的花园,空气里瀰漫著沙漠热风与辛辣香料的浓烈气息。奥柏伦·
马泰尔亲王一一人称“红毒蛇”一一正慵懒地倚在丝绸软垫上,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卷从学城传来的文书。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描述青亭岛烈焰与海战细节的文字,嘴角先是抿成一条细线隨即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这笑声在繁茂的庭园中迴荡,惊起了几只羽毛艷丽的小鸟。
“噢,我亲爱的亚莲恩,”他摇了摇头,仿佛在与不在场的侄女对话,语气里充满了戏謔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看吧,好好看看你当初之以鼻的那个『铁群岛的乌贼”如今做出了何等伟业。”他站起身,像一头优雅的沙豹般步,羊皮纸在他手中轻蔑地晃动。
“你那时嫌弃他平淡无奇,仅此而已,你觉得多恩的公主怎能屈尊下嫁一个海盗之子?”
他的笑声再次响起:“可现在呢?看看他是如何將青亭岛玩弄於股掌,如何用智慧与火焰將七国最强大的航队之一送入海底,如何在战后从容不迫地拿走一切值得拿走的东西一不仅仅是金子,还有未来!他现在是这片海洋上空最令人恐惧也最引人注目的猎鹰!”
他走到廊柱边,眺望著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语气变得尖锐嘲笑:“而现在,我亲爱的侄女,恐怕不是你瞧不上他,而是你以及你所能代表的多恩的嫁妆,在他眼中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你错过了最猛烈的风,现在,你已配不上他了。”
“贏了一场战爭而已,而且他也並非主帅!”亚莲恩冷哼了一声:“就算他是渡了金的海怪,老娘也不稀罕!男人多的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