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没动。

大黑从他影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团肉,又缩回去。

二黑舔了舔爪子。

三黑打了个哈欠。

四黑趴在他脚下的阴影里,尾巴轻轻扫著主人的双腿。

它们都能感觉到——这里没有战斗。

只有等待。

很久。

未出生者哭够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光的眼睛看著母亲。

“娘,我能不走吗?”

女人摇头。

“不能。”

“你还没出生。”

“没出生的人,不能留在活人的世界。”

未出生者低头。

它看著自己那团软软的身体,看著那些悬浮在羊水里的臟器,看著那双没长骨头的手。

“那我怎么办?”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渊。

“你带的东西,能分它一块吗?”

林渊看著她。

“什么?”

“肉。”

女人说。

“红烧肉。”

“我闻见了。”

“从井底上来的时候,闻见一口。”

“香。”

“比我自己燉的都香。”

林渊沉默两秒。

他从怀里摸出第六个油纸包。

打开。

红烧肉还温热。

油亮,酱色,粘著八角。

未出生者闻到味道,那团软软的身体开始蠕动——不是害怕,是“饿”。

它张嘴。

嘴咧到耳根,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

“啊……”

林渊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它嘴里。

它含住。

没嚼。

就那么含著,让肉在嘴里慢慢化开,油渗进牙床,渗进喉咙,渗进那团悬浮在羊水里的臟器。

它闭上眼。

眼泪又流下来。

光。

蓝白色的光。

“娘……”

它含混不清地说。

“这就是……肉的味道……”

“爹煮的那种……”

“我天天闻……天天闻……从门缝里闻……”

“今天终於吃到了……”

它含著那块肉,慢慢缩回裂缝里。

缩到一半,它停住。

看著林渊。

“叔叔,我爹呢?”

林渊没瞒它。

“走了。”

“躺进光的棺材里,没了。”

未出生者沉默。

“那他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能。”

“彻底没了?”

“彻底。”

未出生者点点头。

它低头,看著自己含著的那块肉。

“那我喊他一声。”

它仰起头,对著地窖的黑暗,对著那扇它爬了四十年的门,对著外面那间它从未真正进入过的木屋。

“爹——”

“肉好吃——”

“谢啦——”

声音传出去。

穿过地窖。

穿过厨房。

穿过走廊。

穿过门厅。

穿过森林边缘。

飘向祭坛的方向。

祭坛上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喊,在空气中盪了很久。

像有人听见了。

未出生者缩回裂缝里。

裂缝慢慢合拢。

夯土地面恢復平整。

只有那块深色的痕跡还在——棺材的形状,婴儿的形状,四十年爬行磨出的痕跡。

女人躺在棺材里,看著那处地面。

她没哭。

她只是伸手,抚摸著棺材內壁。

那里也刻著字。

和门厅那具骸骨棺材內壁一模一样——同一个人的笔跡,同样的刀法。

赵石头刻的。

刻的是她的名字。

四百七十三遍。

每一遍旁边都有日期。

从她跳井那天起,到他杀孩子那天止。

然后停了,不是不刻了,而是他疯了。

疯之前,最后一刀刻的是:

“等我。”

女人摸著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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