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寒暄著,不远处,性格刚直、崇尚气节著称的李纲,將秦檜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尽收眼底,脸上不由得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他微微侧头,对著身旁几位同样以清流自居的官员低声道:“哼!瞧见没?这马屁精,又凑到徐首辅跟前卖乖去了!三十好几的人,身居尚书之位,却一点读书人的风骨气节都没有,真是……有辱斯文!”

旁边几位清流官员闻言,也纷纷对秦檜投去谴责的目光,低声附和:“李阁老所言极是!”“此人行事,过於諂媚,简直不配为我辈读书人!”

就在这细微的议论声中,司礼监大太监林朝恩那带著穿透力的声音在大殿前方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

百官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御座旁的侧门通道。

只见皇后陈曦,身著庄重华丽的皇后凤袍朝服,头戴珠翠凤冠,面容沉静,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迈著沉稳的四方步,缓缓走出。

她的纤纤玉手,还牵著同样穿著小龙袍的太子陈旭。陈旭小脸紧绷,努力模仿著母亲的端庄,迈著小短腿跟著。

陈曦走到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旁,並未坐下,而是在龙椅一侧特意设置的一张稍小的凤椅上安然落座。太子陈旭则被內侍引著,坐在了母亲脚边一个特製的小板凳上,挺直了小身板。

今日上朝,没有看到皇帝陛下的身影,反而见到皇后娘娘首次出现在这垂拱殿,並且带著太子,百官脸上都露出了诧异和疑惑,互相交换著眼神。

不等眾臣发问,陈曦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用如珠玉落盘般的声音,清晰地开口说道:“诸位卿家,平身吧。陛下昨日回京途中,不幸感染风寒,圣体欠安,御医嘱其需静养些时日。故此,从今日起,暂由本宫与太子殿下,一同监管朝政,直至陛下龙体康復。”

徐文立刻上前一步,率先躬身下拜,朗声道:“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首辅带头,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撩袍跪拜下去,山呼千岁之声,响彻了整个垂拱殿。

“眾卿……免礼,平身。”陈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初次在这垂拱殿上,代替皇帝面对满朝朱紫,主持朝政,陈曦的声音带著一丝的颤抖。她藏在宽大凤袍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谢娘娘!”百官齐声应道,纷纷从跪拜状態站起身,垂手肃立。

待眾人站定,位列武官班首的枢密使李虎,手持玉笏,大步出列,走到御道中央,躬身道:“稟皇后娘娘,臣有军情奏报。前日,从中亚经由锦衣卫密探传回確切消息,西辽国王耶律大石,亲率十万大军,於河中地区大败塞尔柱帝国主力,並乘胜追击,一路西进,兵锋直抵塞尔柱国都尼西亚城下。然,耶律大石围攻尼西亚数日未克,遂改变策略,撤兵退走,但临行前……成功勒索塞尔柱苏丹桑加,获赔白银二十万两。”

听到涉及西方战事,陈曦的心提了一下。她对具体的军机大事確实不甚瞭然,但耶律大石能率领军队击败一个帝国,还逼得对方赔款,这份能力还不错。

她微微侧首,望向李虎,开口问道:“如此说来,这耶律大石……確是个有能力的。荣郡王对此有何看法?”

李虎挺直腰板,声音鏗鏘:“回娘娘,西辽经此一役,在中亚声威大震,隱隱已有崛起称霸之势。其国主耶律大石,野心勃勃,用兵狡诈。若任其坐大,整合西域诸邦,將来必成我大明西顾之患,於陛下掌控寰宇之伟业不利!臣以为,当趁其新胜未稳,国內空虚之际,速遣一支精锐西出,给予西辽迎头痛击,务必將其扩张之势遏制於萌芽之中!”

李虎话音刚落,文官班列中的工部尚书秦檜也立刻出列。他先是对著陈曦恭敬一礼,然后开口道:“李枢密使所言,自是以雷霆手段震慑不臣,確是痛快。然则,我大明疆域万里,四方皆需镇抚,若每每遇有势力崛起,便需劳师远征,耗费钱粮无数,恐非长久之计,亦会使我军疲於奔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臣,最后提高声音道:“臣以为,对待西辽,或可採取分而划之之策。

中亚之地,小国林立,势力交错,绝非铁板一块。我朝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暗中联络塞尔柱残部、花剌子模、乃至更西的各方势力,许以好处,扶持他们对抗西辽,令其彼此攻伐,互相消耗。

如此,我大明只需坐镇中央,稍加引导,便可令其內斗不休,无力东顾。此乃以夷制夷之上策,既可省却大军远征之劳,又能收遏制之效,使我大明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

一个主张直接出兵打击,一个建议扶持代理人制衡。两位重臣意见相左,各执一词。陈曦坐在帘后,听著这番爭论,只觉得心头纷乱。她深知此事关乎国家西陲战略,她一个深宫妇人不能轻易决断。

“荣郡王与秦尚书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关係重大,本宫需將二位爱卿之意,详细稟明陛下,由陛下决断。”

“今日朝会,若无其他紧要之事,便就此散了吧。退朝!”

说完,不等百官反应,皇后便站起身,牵起一旁太子陈旭的小手,在內侍的簇拥下,快步从侧面的通道离开了垂拱殿。

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皇后这也走得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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