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需要数据,我们训练时可以记录一些生物力学指標。”杨慕寧说道,“营地里有些基础的运动监测设备。”

“好主意。”听到这话费洛德眼睛一亮,“下周开始吧,方,你也参加,作为对照组,初学者和专业训练者的对比。”

方郁雾哭笑不得。

她只是想学点防身术,现在却要成为学术研究的实验对象了。

不仅如此,她还是对照组,差生对照组,她能说不吗?她还想要点脸。

不过这就很费洛德了,永远在寻找知识,永远在连接不同领域。

从那以后,训练场上经常能看到三人的身影。

费洛德严谨地记录每个动作的角度、力量、速度;杨慕寧耐心地纠正细节;方郁雾则在两者之间,既是学生又是助教。

有时候其他队员也会加入。

梁书霖展示了一些近身格斗的特种技巧;江俞白教他们如何在狭窄空间快速制敌。

就连炊事班长老李都露了一手,他年轻时是侦察兵,擒拿功夫让费洛德看得连连点头。

“中国军队真是藏龙臥虎。”一次训练后,费洛德感慨道。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技能。”

“因为每个人都是战场上的一颗螺丝钉。”杨慕寧说道。

“不仅要会自己的专业,还要能补位,这是我们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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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雾听著这些对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原主那个富裕但有些空洞的家庭,想起德国学术圈的精致但疏离,想起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孤独。

而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的营地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连接。

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共同的处境、相互的信任、真实的交流。

在这里,方郁雾变了很多,没有像之前一样一直將自己封闭起来了,多出了一些人味。

这天医院接收了一批前线送来的伤员,其中有两个是中国维和部队的士兵。

在巡逻时遭遇伏击,虽然击退了敌人,但一人腿部中弹,一人手臂受伤。

手术结束后,方郁雾在病房外遇到了杨慕寧。

他刚听完伤员的匯报,脸色凝重。

“对方有狙击手。”杨慕寧简要说道,“我们的士兵是先被狙击压制,然后遭到近距离袭击。”

“狙击手……”方郁雾第一次对这个词有了具体概念。

不是电影里的酷炫镜头,而是真实的、致命的威胁。

“所以你想学射击?”杨慕寧看著她,“为什么?”

方郁雾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因为我不想成为累赘,如果再有袭击,如果你们需要掩护,如果……

如果我自己遇到持枪的威胁,至少我知道枪是怎么用的。”

杨慕寧沉默了片刻,想到方郁雾说她这几年可能都会在这边发展,便同意了,点头:“行,明天早上六点,靶场。

穿长袖长裤,戴帽子和护目镜 我会准备合適的枪型。”

第二天清晨,方郁雾准时出现在靶场。

杨慕寧已经在那里,桌上放著两把枪,一把手枪,一把短步枪。

“先从手枪开始,这是92式手枪,中国军队制式装备之一。”

杨慕寧拿起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枪膛,展示给她看。

“基础原理:扣动扳机,撞针击发底火,子弹发射。

后坐力会向后向上,所以握枪要稳,手臂微屈。”

方郁雾接过枪,意外地发现比想像中重。

金属的质感冰冷坚硬,与手术刀的精密轻巧完全不同。

“首先,安全规则。”杨慕寧的表情异常严肃。

“永远假设枪已上膛;枪口永远指向安全方向;手指永远放在扳机护圈外,除非准备射击;確认目標及其后方有什么。

这四条,必须刻在脑子里。”

方郁雾点头,重复了一遍规则,她知道这不是游戏,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杨慕寧教她握枪姿势:双手握持,主手手指包裹握把,副手包裹主手,双臂形成稳定三角。

然后是瞄准,准星、照门、目標三点一线。

“呼吸控制。”杨慕寧站在她身后,指导她调整。

“吸气,呼气,在呼气末自然停顿的瞬间,是最稳定的射击时机。”

方郁雾瞄准二十五米外的固定靶,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让方的空间里手臂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

靶纸完好无损,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正常。”杨慕寧平静地说道,“第一次能打到靶墙上就不错了。继续。”

杨慕寧丝毫不说上个人在他面前脱靶,被他骂得怀疑人生。

方郁雾打了十发子弹,只有三发上靶,而且都在最外环。

但方郁雾不气馁,学任何东西都需要过程,枪械也不例外。

第二次训练,方郁雾开始找到感觉了。

而且她的手臂逐渐適应了后坐力,学会了在击发瞬间保持稳定。

十发子弹,八发上靶,最好的一发在七环。

“进步很快。”杨慕寧难得地称讚,“现在试试移动靶。”

移动靶是另一个世界。

目標从左侧滑到右侧,只有三秒时间瞄准射击。方郁雾的第一轮全部脱靶。

“不要追著靶子打。”杨慕寧说,“要预判它的运动轨跡,瞄准它將要到达的位置,而不是它现在的位置。”

方郁雾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物理模型:目標速度、距离、子弹飞行时间、重力影响……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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