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落霞镇上空,將破晓的光线过滤成一种沉闷的灰蓝色。空气中瀰漫著破晓前的寒意和一种无形的紧绷。

出租屋內,唐秋按熄菸蒂,菸灰缸里带著火星的余烬昭示著一夜未眠的焦灼。夏禹和李成的电话掛了又拨,反覆推演、爭执、確认,持续了半宿。

对於那个结构不明、戒备森严的“总部”,夏禹摒弃了一切侥倖,以最坏的打算预演了无数种可能。此刻,他嗓音沙哑,对著再次接通的电话,只吐出简短却沉重的几个字:

“李叔,可以动手了。这个时候,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电话那头,隨即传来一声沉沉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回应:

“好”。

夏禹和唐秋没有立刻出发。他们需要给李成留出率先抵达、完成初步包围和交涉的时间。

就在这时,夏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柳熙然发来的消息:

【我们出发了。稍后和李叔派来的人员匯合。】

吉普车並不在出租屋,而是停在旅店楼下。夏禹看著这行简短的文字,目光沉静如水。按照计划,另一路人马將由王燕带队,以“涉嫌做假帐”为由,前往木材厂对林沫清进行“正式拘捕”,以此配合“总部”那边的行动,並確保林沫清和她手中证据的安全转移。

而柳熙然,则主动请缨一同前往。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且需要细腻心思的任务。柳熙然的存在,以及她手机相册里那些关於谢夭夭的生活点滴,面对林沫清时。成为最直接、最无法偽造的“信任凭证”。

在夏禹无法亲临的场合,那些定格的笑容和日常瞬间,比任何官方的文件或冰冷的口令都更有力量,让她確信来者是“自己人”。

等待李成派来的警车。夏禹站在窗边,望著窗外死寂的街道,眼神沉静。唐秋则默默检查著隨身可能用上的东西,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

当时针指向预定时刻,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起身出门。引擎的低吼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车轮碾过空荡的街道,朝著镇西那片更为荒僻的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仿佛越是凝滯。远远地,就看到那片孤零零矗立在荒地上的建筑群——几栋样式统一、毫无美感的灰白色多层楼房,围著一个巨大的、水泥铺就的广场,四周拉著高高的铁丝网,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紧闭的大铁门。

此刻,铁门外,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在灰蓝色的晨雾中折射。数辆警车呈半圆形散开,车门打开,穿著防刺背心的警员们依託车门作为掩体,神色肃穆。

李成站在最前方,正拿著扩音喇叭,对著紧闭的铁门和里面那栋死寂的主楼喊话。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这片空旷之地迴荡,带著官方威严: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严州市公安局的!现接到群眾实名举报,你们这里存在大规模非法聚集活动,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及非法拘禁!现在依法要求你们立即打开大门,配合调查!重复,立即打开大门,配合调查”!

门內毫无反应,只有李成的声音在空旷中產生回音,显得异常突兀。楼里黑漆漆的窗口,像一只只沉睡的、却潜藏危险的眼睛。

夏禹降下车窗,冰冷的空气灌入车內,他锐利的目光越过警车的间隙,紧紧锁死那扇铁门和主楼的动静。唐秋身体微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李成的喊话还在继续,语气愈发严厉。门卫室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但大门依旧紧闭。对峙的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隨时会断裂的弓弦。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响彻整个宿舍区的电铃声毫无预兆地、疯狂地从內部炸响!那声音极其刺耳,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清晨所有的寂静和偽装出来的平静!

这铃声来得太过突然,不仅门外的警方一怔,连门內的人也显然猝不及防!

紧接著,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主楼內部传来一阵混乱的、由远及近的骚动声——脚步声、惊呼声、呵斥声、还有某种东西被撞倒的桌球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內部猛地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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