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並不平坦,拖拉机顛簸得厉害。陈卫东紧紧扶著筐沿,生怕把梨顛坏了。陈卫国则和司机小王套著近乎,散著烟,打听北边市里的情况。

路程过半,天色渐晚。行至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路段,突然,路边窜出三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手里拿著木棍,拦在了路中间。

“停车!检查!”为首的一个喊道,口气蛮横。

司机小王脸色一变,低声说:“妈的,碰上拦路的了……”

陈卫东心里也是一紧,但强作镇定,跳下车,脸上堆起笑:“几位兄弟,有啥事?我们是给县里供销社送农產品的。”他故意扯了个虎皮。

“少废话!哪来的?拉的啥?有证明吗?”拦路的显然不信这一套,棍子敲打著车轮。

陈卫国年轻气盛,想理论,被陈卫东用眼神死死按住。

陈卫东从兜里掏出半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为首那人手里:“兄弟,行个方便。我们就是跑点小买卖,混口饭吃。这点菸给兄弟们抽著玩。”

那人掂量了一下烟,脸色稍缓,但眼睛却瞟向了车斗:“车上拉的啥?打开看看!”

陈卫东心知不好,这要一看是梨和红薯,更说不清了。他脑子飞快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兄弟,实不相瞒,是……是给前面河套村老刘家送的嫁妆,乱七八糟的物件,捆得死沉,打开再捆上就耽误时辰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撩开衣角,露出別在腰间的,平时用来防身的磨得鋥亮的砍柴刀刀柄,同时脚悄悄踢了一下车轮胎,发出“嘭”的一声,暗示车上有“硬货”,脸上却还是笑著:“都不容易,交个朋友?”

那为首的混混瞄了一眼刀柄,又看看陈卫东镇定甚至有点滚刀肉似的笑容,再看看这破旧的拖拉机和看起来不像值钱货的帆布,心里有点打鼓,琢磨著为点破东西惹上硬茬子不值当。

他哼了一声,把烟揣进兜里,挥挥手:“行了行了,快滚吧!別挡道!”

“谢谢兄弟!谢谢!”陈卫东连忙道谢,快速跳上车。小王司机也鬆了口气,赶紧踩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

开出老远,三人才长出一口气。陈卫国后背都湿透了:“哥,刚才嚇死我了!”

“遇事別慌,光硬顶没用。”陈卫东也是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过关的庆幸,“这帮人也就是欺软怕硬,嚇唬一下,给个台阶就下了。”他再次体会到,这年头出门做生意,光有胆量还不够,还得有点机变和傢伙事。

晚上八点多,拖拉机终於吭哧吭哧地驶进了目的地——邻市的一个大型矿区的家属区附近。

三人又累又饿,找了个避风的路边停下,啃了点自带的乾粮,裹著帆布在车斗边凑合了一夜。

秋夜寒凉,但守著这堆货物,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就醒了。望著不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矿区早市和家属楼,陈卫东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矿区家属区附近的空地上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热闹的早市。

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日用杂货的摊贩们吆喝著,下夜班的和准备上班的矿工及家属们穿梭其间,购买著一天所需。

陈卫东兄弟俩和司机小王赶紧把拖拉机停在一个不碍事但又显眼的路边。解开绳索,掀开帆布,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鸭梨和红皮饱满的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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