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俯身凑近贾母,压声道:“老祖宗,针线好的,府里倒是有两个合適的。
一个是袭人,针线活儿精细,又妥帖稳重,只是如今在宝玉房里当差,宝玉离不得她,怕是不好动。”
贾母微微点头:“袭人是宝玉的人,动不得,那另一个呢?”
鸳鸯眼神微闪:“另一个是晴雯,那丫头的针线也是顶好的,手艺没的说。
只是…她性烈,跟奴婢素来合不来,留在府里有时还惹些是非,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去了,既能遂贾琼的愿,也省得在府里生事。”
贾母想起来自己房里这个灵巧的晴雯了,是赖嬤嬤献来的家生子,今早上才与鸳鸯爭执,自己因嫌吵闹,將她罚去跪著:
“晴雯手艺是好,就是性子太傲。不过去作伴,倒也用不上多圆滑,只要针线好,能解闷就行。
罢了,就依你说的,把晴雯给了罢。至於另一个,就从我房里隨挑一个二等丫头添上。”
鸳鸯连忙应道:“是,老祖宗,奴婢这就去安排。”
言毕匆匆去稟王夫人与王熙凤了。
王夫人不喜晴雯,认为她模样狐媚,性格掐尖,贾母前些日子才说要把晴雯指给宝玉,心里十分不舒服,担心勾引宝玉不干正经事,此刻一听能打发了这个祸害,真是喜不自胜,当即点头。
与鸳鸯商议后,又指了个名唤鸚哥的二等小丫头作添,几人商议好,唤了周瑞家的来,把家生子名册上名字划去,叫了人来写了四份死卖文书,待弄好后备两份去官府。
……
贾琼自荣禧堂出来,便见大雨滂沱,眼前瀰漫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水汽,守在门外的赖大撑起了油布伞,他拿了来,示意跟在后头,往来时路去。
须臾,便发现那道纤细身影,倔强的跪著,浑身被雨水打湿,看热闹的小丫头散去已久,贾琼不作迟疑,一步步坚定的往她而去。
晴雯狼狈的跪在地上,浑身寒凉,风一吹克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忽然,雨幕被完全阻隔在外,许是跪了太久,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来人一把拉起,才愣怔抬头,发现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
雨水冲刷她的眼睛,一片朦朧中,晴雯睁眼,却看不清眼前人。
你是谁?
她张口,小声的疑问被嘈杂雨声吞没。
贾琼一把拉起眼前女子,她的妆早被水化去了,面前只有一张毫无血色的素顏,与她的美丽相比,贾琼最先注意到的只是她的瘦弱,握住的手也十分冰凉。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
他所需要的,是一个忠诚的下人,刚才来时问清赖大,这被罚跪的名唤晴雯,又从小丫头们言语中知得鸳鸯与其不睦。
想到原著中结局,他出於心中一点悲悯,故意提到针线活,若能带走她,自然是好,若不能,那也就是无缘。
“跟我走吧。”他的语气温柔。
晴雯微颤,跪了太久,双腿酸软至极,她不由自主往眼前人怀里倒去。
然而,与刚才的温柔呼唤不同,面前之人冷漠的將其一推,晴雯被迫自己站立住了,才发觉自己手上多了一把伞。
奇怪的是,自己似乎从那一推上汲取了力量,再也没有想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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