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文听到此,已是明了其窘迫境地,若真是寧荣二公直系后人,不至於落魄至此,必然是旁系中的旁系。
近年来,他多居於嵩阳书院,少出来走动,对贾府紈絝行径了解不深,並不知道贾琼这是典型的歹竹出好笋。
只从萧瑞轩寥寥数语,便想像出贾琼所过的日子了,他捋须嘆息,觉得贾琼十分合他胃口。
贫贱不能移,正是真君子的典范。
二人说小话时,贾琼已到了跟前。
萧瑞轩仔细打量贾琼,面色有些动容,笑著执手道:
“小友果然材质出眾,一表人才,不愧是写出『烹茶帖』的人物。”
贾琼心中惊讶,当朝王爷,折节下交至此,越发警凛,不敢有一丝不敬,嘴上连连谦虚,神色安然自若。
郑书文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满意,面对权贵青眼,竟能把持淡定,是个成大事的苗子!
英姿勃发的少年人,他俩也见过不少,很多都是激动紧张,发挥失常。
这样当然没什么不好,但总归不如贾琼此刻表现给人深刻印象。
萧瑞轩更加亲切,想为其引荐郑书文,正此时,却有一个声音插进来:
“贾小友且慢,在下於恬,这厢有礼了。”
贾琼一看,是个鬢髮微霜,眼神凌厉的文士。
郑书文吹鬍子瞪眼,嫌弃道:“你如何来了,不是说在那边等的吗?”
於恬呵呵一笑,压根不踩他,把住贾琼的肩膀就想將人带走。
不久前,远处於恬十分不满,他等好友嘉敏,已是等的脚都酸了,明明会前约好一併玩耍,怎么左等右等不来?还在那里和王爷絮叨上了。
他甩开云袖,大步行来,连一旁的侄儿龚志学与弟子木彦歆都没心思理睬,只草草点个头,仍旧往这处来。
到端和郡王面前时,正好听了一耳朵贾琼的讯息,在一旁按捺不住,绕著圈子,也想结识下贾琼。
那日烹茶贴展出时,他也在场,调侃作者是郑书文弟子的就是他。
惊艷眾人的诗帖,也是他提议起名为『烹茶帖』的。
因此,自觉与『烹茶帖』作者,是缘分深厚,相比不守信义的老匹夫嘉敏,更有资格与贾琼为友,於是不管不顾发言,硬是抢先让贾琼认识了自己。
郑书文眼见被损友压下一头,落在了后头,急的也拽住了贾琼衣襟,正色介绍了自己后,扭头不客气的数落起於恬来。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说的不亦乐乎。
萧瑞轩趁乱想將贾琼带离战场,贾琼无奈摇头,指了指自己衣襟,萧瑞轩低头一看,哭笑不得,原来二位的手还紧抓著贾琼呢。
此时,文会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贾琼身上,龚志学出身好,世面见得多,但如今这般景象也是第一次遇到,很是摸不著头脑。
木彦歆眼神异样,別说他们,就连观望眾人也茫然失措。
不管是当世文宗於恬,还是书法泰斗郑书文,或是天皇贵胄萧瑞轩,都是真正定鼎千古的大人物。
此刻竟然在大庭广眾下爭著结交一个无名的少年?
眾人审视贾琼,发现他面对如此状况,依然面不改色,从容淡泊,不慌不燥,更没有一丝骄傲自得,心中更是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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