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支流拦腰横贯杏园,清水翻卷细碎浪花,碎雪般轻盈,从贾琼等人设席下方缓缓淌过。
在此处形成了一小型湖泊。
湖中央立著一块不知从何处迁来的山石,高度与人齐肩。
石头顶端有一道豁口,清泉自顶端石罅中淙淙喷落落,匯入水流中。
中段也有数十翘孔,错落排布。
河水冲触石面,过那孔而出,骤然分流,在溪心荡漾出无数面盆大小的漩涡,银白的水纹层层叠叠。
工部移田动土,专人造作了十几条浅浅小溪,蜿蜒曲折,爬过眾人脚下。
多有不羈洒脱之人,索性脱下鞋袜,伸脚感受其中凉爽。
寒溪湛湛,流水冷冷。
会到中途,佳肴珍饈不绝,眾人肚腹意饱,不甘久坐,便就起身四处溜达,吟诗作文,閒谈阔饮。
拍节高歌,率性而动,如痴如醉,尽享天然绝景。
眾人所坐之宴席,除了露天临溪的,也有非露天的,在白洁美玉砌筑的亭台水榭中。
当今之世,文人大多认为金子俗气,银子傻白。
但白玉却水涨船高,不论何人,眾皆喜欢,是以珍贵的亭台,都用白玉雕刻。
贾琼在此与不少大儒文士,相谈甚欢,只是不敢太过放纵,略坐坐便去往该去之处。
一路转屏穿廊,好容易在湖边寻到了一叶小舟,下了採莲舟,自有人盪动画桨,顷刻繫舟登岸,终於到了灩碧亭前。
举目一瞧,藤床湘簟,石榻竹几,真是閒情逸致的好去处。
此刻,端和郡王、於恬、郑书文等正在亭中閒谈,自有专人把守,不让他人搅扰。
亭不远处,有一张石桌,上笔墨纸砚具全,瓶中供千叶碧莲,炉內焚百和名香。
萧瑞轩边上有一矮案,上有一冰盘,列著金黄蟠桃,雪白脆藕,沉睡红李,下浮绿瓜,又有几味香醇美酒。
见贾琼来此,榻上斜据著的於恬笑道:“贾小友这么快就来了,也太勤勉了些。”
他一手握把大叶蒲扇,正缓缓扇风,面前小案上放一卷半翻的古书,將看未看的。
大书案前,郑书文正襟危坐,大袖交叠於膝,闭目养神。
见著贾琼,连眼也不睁,友好的对著虚空点了点头,闔目招手。
贾琼猜测,估计是让他过去一同静坐准备。
只是为何闭眼不言,只滑稽的以动作示意,贾琼有些不解。
扭头回望於恬,却见他见著此景早已捧腹大乐,笑得瘫缩成一团,眼看著要栽下榻来。
贾琼一惊,见此亭內並无隨侍,快步上前,堵好其落地方向,扯著他衣袖,半抗半抱,免了他滚地吸灰。
一旁,萧瑞轩无奈解释道:
“嘉敏先生有个习惯,若当天要写字,便需提前三柱香闭目静坐,据他所言,要这样让心神先静,笔下的字才可注入一番心力。”
边说他边好笑的瞥了眼郑书文,显然也有些忍俊不禁。
贾琼闻言,果见巨大书案上桐炉內,有三线香正燃著,香灰轻落,填充了炉底。
这香气不知名,贾琼知道这香既然是郑书文静坐所用,必然品质非凡。
本著不浪费好物的心態,他深深一吸,只觉这香嗅著魂质清灵,飘飘然有羽化飞升之思。
不由疑问道:“这香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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