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吃黑」

神都似笑非笑，淡漠地收回手，像是根本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垃圾终究是垃圾，何必奢望他们能带来惊喜？”

车內一片死寂。

西装男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早已满是冷汗，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额头的青筋隱隱跳动，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自己座位后的这两人比外头死去的“警察们”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他的黄金瞳不自觉的微微点亮，作为混血种，这是情绪极度起落才会出现的反应。

街道上，风雪依旧，仿佛刚才的惨烈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你能叫人来处理，对吧？”神都此时突然出声发问。

“啊，我？”西装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啊，对对对，我这就给局长打电话让他来解决！”

西装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差点没能解开屏幕锁。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努力装出一副干练的模样，可额角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的心境。

“喂，局长，是我……嗯，出事了。”他小声快速地匯报著，眼神却不敢往街道上那一片血色雪景瞟过去，“是的，地点我发给你……嗯，请您立刻派人来处理，这里不能留痕跡。”

掛断电话后，他转过身来，挤出一个諂媚而又僵硬的笑容：“神都先生请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清理乾净，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夏弥支著下巴，打量著他那一副慌张模样，懒洋洋地撇嘴：“嘖，脸都白了，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怕血啊，而且你居然是一个混血种，真是丟人现眼啊，对了你是那一系的言灵？”

西装男訕訕笑了笑，赶紧回道：“我血统低劣，是大地与山一系的言灵。”

神都则半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脸黑的夏弥，语气淡漠地说道：“走吧，这里留给他们处理就可以了，我可没兴趣看你们收尸然后收到一半就被路人围观。”

“明、明白！”

西装男立刻点头，额头上甚至落下几滴冷汗，像是背后有刀架著一样。

——

莫斯科，某处地下会所。

天花板低矮，吊灯在风口里微微晃荡，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像是將人逼入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长桌前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混血种。

有人穿著军大衣，满身铁锈与火药的气息，有人披著兽皮，像野兽般赤裸著肩膀，还有人乾脆赤膊，皮肤上刻满凌乱的符文与刀痕，那些伤口早已结痂，却仿佛还在低声诉说过往的血腥。

桌上的老式电话忽然“嗡——嗡——”响起，刺耳的电流声像利刃划过耳膜，铁质话筒被接起，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进来：

“……他们失败了。”

沉默，压抑得像雪原下的冻土。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魁梧男子猛地拍案而起，桌面震得玻璃器皿乱响：“失败？那可是我们埋在警局的人！他们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得到？！”

“你该庆幸，他们死得乾脆。”

角落里，一个女人冷冷开口。她的眼神像锋利的刀锋，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镶著狼牙纹路的戒指。

嘴角轻轻一勾，声音透著讥讽：“说明对手不是普通的猎狗，能瞬间抹掉我们的人……恐怕是罗曼诺夫家的『贵客』。”

“嘖……”魁梧男子狠狠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隨时要碾碎什么。

坐在长桌尽头的老人终於抬起头。岁月与冷酷刻满了他的面庞，他的声音缓慢、沙哑，如同冰川深处的裂缝在开口：

“罗曼诺夫家……呵，蕾娜塔那丫头，终於忍不住把手伸进来了，我当时就说过了，她迟早会站在我们对立面。”

女人的冷笑声划破死寂：“事后说谁不会？你以为她能撑多久？要不是她那鬼一样的生命力，她早就成了我腹中的残渣了！更何况……”她的黄金瞳闪过一丝森冷的光芒，“我们，並不孤单，盟友在暗处等著。”

长桌两侧的人彼此对视，没人说话，却有人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声压抑、低沉，像夜风里燃烧的煤炭，逐渐瀰漫在整个会所。

坐在首座的老人缓缓抬起手，压下场中逐渐躁动的气息。

“记住，目標还是那些『鸡尾酒』！这是重中之重！”他的声音乾涩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眾人低声应和。

在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冰，压抑到让人透不过气。

女人舔了舔嘴唇，冷笑著补上一句：“只要我们黑翼还在，罗曼诺夫家就別想独占这片土地，那小丫头以为自己能和我们分庭抗礼？迟早要被撕碎。”

老人垂下眼帘，像是在低声祷告，又像是在诅咒：“黑翼不会折断……折断的，只会是他们的脊樑。”

吊灯摇曳，昏暗的光影笼罩在每一张面孔上，笑声再度响起，低沉、阴森、混杂著杀意，像是从地下深处爬出的野兽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

西装男接到局长的回电时，脸色微微一变，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神都先生，夏弥女士……刚刚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地痞，也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暴徒。”

“哦？”夏弥挑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难不成是你们官方自己养出来的宠物反咬一口？”

西装男脸色发白，却没有否认，只是压低了声音：“他们掛著『警察』的身份，却早就和地下混血帮派勾连在一起了，俄罗斯的混血种群体复杂，很多外来者和本地家族纠缠不清，我们官方有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神都闻言轻轻嗤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呵，原来是『黑吃黑』，你们高层玩纵容的游戏，结果玩得连自己的人都认不清楚了。”

西装男额头冒出冷汗，不敢接话。

夏弥却乐了，撑著下巴笑出声来：“我明白了，怪不得街上这种乱七八糟的衝突没人管，你们俄罗斯的『混血帮派』怕是已经渗透进官方里头了吧？今天敢装成警察来袭击我们，说明背后撑腰的人可不小。”

她的笑声在风雪里迴荡，像是在揭开某种荒谬的真相。

西装男只能苦笑，低声补充道：“……这只是开始而已。能动用到混血『警察』的，背后绝对不止是一个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