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肖开洋,”他主动报上名字,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哩?”

“陈行乙。”

简单修了下保险槓,用胶带暂时固定住刮花的侧壳,肖开洋跨上车,递给陈行乙一个略显油腻的头盔:“上来嘛!带你去耍!”

摩托车轰鸣著窜了出去,在起伏不定的街道上灵活穿行。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带著一股浓重的火锅底料和江水潮湿混合的味道。

“我跟你说,”肖开洋的声音混在风里,有点得意,“那些啥子洪崖洞、磁器口,没得意思得很!都是哄你们外地人的!我带你去点儿巴卡角角,那才叫山城!”

陈行乙扶著后座,看著四周的景。

他们时而钻入昏暗的隧道,时而衝上横跨江面的大桥,视野豁然开朗。

“我中专毕业,学的汽修。”肖开洋讲起自己的故事:“在厂里头干过两个月,没得搞头!还是现在安逸,想耍就耍!”

他言语间对自己的啃老状態並无多少羞愧,反而有种老子乐意的洒脱。

他喜欢刷快音,给陈行乙看他拍的那些短视频,大多是晃动的街道、灯光璀璨的夜景,配上他自以为深沉的文案。

“你看这个,“山城的夜晚,吞没了好多梦想”,咋样?有感觉没得?”

他得意地问。

陈行乙看著屏幕上略显矫情的文字,只是笑了笑,没评价。

摩托车轰鸣著掠过一座高架桥,江风猛然灌入衣领。

陈行乙下意识眯起眼,视线尽头,一片灰濛濛的山峦间,有道黄褐色的烟柱正在缓慢升腾,与城市上空寻常的雾靄截然不同。

他拍了拍肖开洋的肩膀,迎著风,大声问:“那边————怎么回事?看著不像普通的雾气。”

肖开洋偏头扫了一眼,语气隨意,“哦,那个啊。昨天夜里山上著火了,不晓得是哪个砍脑壳的乱丟菸头哦。

“来了好多消防车,听说烧得有点凶,不晓得现在扑灭没得。”

他嘴上说著,手下却没停,摩托车一个灵巧的甩尾,拐进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瞬间將远处的灾情拋在了身后。

“莫管它,带你去个巴適的地方!”

接下来的行程,肖开洋果真像个地头蛇,领著他在城市里穿梭。

他们爬上某栋居民楼的天台,俯瞰脚下鳞次櫛比的屋顶和穿行其间的轻轨。

钻入防空洞改造的茶馆,听老人们用本地话摆龙门阵。

肖开洋在这里似乎真有几分人脉,卖水果的嬢嬢、擦鞋的大叔、甚至站岗的警察,他都能凑上去搭几句话,递根烟,换来一声笑骂或点头。

“洋伢子,又带朋友来耍咯?”一个卖麻花的婆婆笑著招呼。

“那是嘛,王婆婆,我朋友!外地来的,照顾下生意哈!”肖开洋笑嘻嘻地回应,顺手拿起两串麻花塞给陈行乙,“尝尝!”

他脸上洋溢著一种被熟人社会接纳的安然,与先前讹钱时的狡黠判若两人。

直到傍晚,他们沿著一条滨江路行驶,对岸是密集的厂区,几根高大的烟囱兀自立著。

江风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的酸臭味。

一处隱蔽的排水口,不断向外吐著色泽可疑的暗流。

陈行乙叫停了车,指著那边,“那些厂子————一直这样排水吗?”

肖开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撇撇嘴:“你说那些化工厂啊?老演员了嘛。白天还好点,晚上偷排得更凶。”

“听说有人举报过几次,中间也停了一段时间,不过没多久又开工了。本事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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