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已经飞出了血海,巨大的龙爪正牢牢攥著一块不断颤抖的骸骨。

他爪中那块寄宿著萨托斯灵魂本源的碎骨,依旧在发出无声的狂笑,沉浸在永无止境的美梦之中,对现实的剧变毫无察觉。

那个状態下的萨托斯,將灵魂分散在每一块骨骸之中,欧若拉都锁定不到他的位置,不一口气灭了所有骨骸几乎无法杀死他。

拥有如此恐怖生存力的霸主,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洛基玩弄於股掌之上,连逃跑都成了一场被导演好的戏剧。

他甚至有些好奇,萨托斯究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能让他笑得如此开心。

洛基悠閒地翘起白皙的小脚,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从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起,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无论是看到我的样子,听到我的声音,还是在脑海中想起我的名字,都会成为种子萌芽的养料,与我的交集越深,种子生长得就越快,当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只需我心念一动,他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幻境迷途,无法挣脱。”

听到这话,尼德霍格和欧若拉,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洛基,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你这傢伙,不会在我们身上也种了这种“种子”吧?

洛基大大方方地迎上两人的目光,摊了摊手:“別这么看著我嘛,这是个被动能力,我也没办法控制的呀。”

她语气显得非常无辜,但眼底那抹狡黠却让尼德霍格觉得这个能力一定是可控的。

“哎呀,放心好啦!我们可是並肩作战的朋友,我怎么会对你们下手呢?”她笑嘻嘻地拍了拍尼德霍格。

“毫无诚意,我信你个鬼。”

尼德霍格直截了当道,洛基嘴里的话,没一个字,不,没一个標点符號能信的。

欧若拉也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和尼德霍格持相同看法。

“哎,说真话你们也不信,真是的……”洛基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受伤的表情。

尼德霍格懒得陪这个戏精玩儿,龙爪微微发力,將那块仍在狂笑颤抖的骸骨送入口中,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咀嚼声,萨托斯被彻底碾碎,吞噬,连同他最后的意识,彻底湮灭,至死都未能从洛基编织的幻境迷梦中甦醒。

“可惜了,”洛基看著尼德霍格吞噬完毕,才略带遗憾地开口,“萨托斯本身关於声音的权柄,你应该是无法继承了。”

“他当初来到这永雾之海,並非是因为犯下了什么罪孽,恰恰相反,他是为了用至高无上的声乐之力净化此地瀰漫的不死怨灵,以此凝聚声乐王座,衝击史诗之境。只可惜……他失败了,不仅未能成功,反而被这片海域的深层腐化所侵蚀,最终沦为了这里不死大军的一份子。”

她顿了顿,继续感嘆道,“在他灵魂与肉体都受了重伤以后,走投无路的他,不得不吞噬了宿敌法格隆,但与其说是吞噬,不如说是一种绝望下的同化。萨托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血肉之躯,没有肉体,他的声乐之力完全丧失。”

“所以,与其说是萨托斯吞噬了法格隆,倒不如说是亡灵领主法格隆,藉助萨托斯的身躯,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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