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虽心疼钱,但见队长已陷入癲狂,只得无奈退开。
男人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剑,踉蹌著走到瘫倒在地的幼龙面前,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怔住。
幼龙遍体鳞伤,许多地方的鳞片已在刚才的廝打中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她嘴边沾满了黏稠的血液,分不清是男人的还是她自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咀嚼著口中那截断手。
骨骼与牙齿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瘮人声响,灰白的骨茬、鲜红的肉糜在她口中被碾碎、混合,最终,她喉头奋力一动,將那团连肉带骨的糜烂之物,硬生生咽了下去。
就在血肉入腹的剎那,幼龙猛地抬起了头颅,那双原本象徵卑贱的纯黑眼眸,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漆黑的底色如同被鲜血浸透的夜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瑰丽、无比鲜艷,比燃烧的晚霞更深沉,比怒放的红玫瑰更妖异的赤红!
那红色並非静止,其深处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从灵魂都感到战慄的不祥与死寂。
她缓缓地,將这对新生的、瑰红色的眼眸,转向了眼前的男人。
冰冷,愤怒,死寂,空洞,最原始的毁灭欲望充斥在这双新生的眼眸之中。
男人被这双赤瞳死死盯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在黑龙这个种族之中,金色的眼睛代表著尊贵的真龙,黑色的眸子是龙兽低贱的象徵,可这红色的双眸是什么?是诅咒?是变异?还是……
他內心的恐慌化作了疯狂,奋力举起长剑,就要將这诡异的幼龙彻底斩杀。
然而,眾人还未反应过来,接下来,令人震骇的一幕发生了。
幼龙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的肉芽疯狂生长,甚至剥落的鳞片下也开始泛起新生的光泽,而与此同时,他们的队长,这位冒险小队中最强大的战士,在被那双瑰红赤瞳凝视之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如同被风沙侵蚀了数千年的建筑突然崩溃,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寸寸崩解,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队长!”
“怎么回事?!”
“有敌人!?”
恐慌瞬间席捲了剩余的队员,他们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最终发现,周围除了那头刚刚力竭昏迷过去的幼龙,空无一物。
当幼龙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已被关在冰冷的铁笼中,运送到了一个喧闹骯脏的魔兽市场,她展现出的异常恢復能力,被一个目光阴鷙的魔法师看中,以十枚金幣的高价买下了她。
此后的每一天,都成为了永无止境的折磨,抽血、剥鳞、甚至活生生拆解骨骼……
那个魔法师用尽各种残忍的手段,测试著她恢復能力的极限,试图將这份诡异的力量復刻到自己身上,他沉浸在狂热的研究中,却不知道一个恐怖的真相。
无论是那群冒险者,还是这个魔法师,他们都未曾意识到,这头幼龙的特异之处,远不止惊人的恢復力,那天冒险队长的诡异死亡,正是源於她觉醒的,更为可怕的能力——
愤怒王座––死亡凝视。
以自身的一部分记忆为代价,將目標的存在从时间线上彻底抹杀。
杀死一个青铜级的人类队长,让她永远失去了前世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她不知道,若所有的记忆都因此丟失,自己会变成什么,或许会成为一个空有力量的白痴,或许……会彻底消失,但她没有选择。
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再次动用这双眼睛,杀死那个贪婪的魔法师……
……
思绪从残存的记忆中抽离。
赫卡忒——身为龙兽的她没有真名,所以她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她缓缓睁开了那双瑰红色的龙瞳,慵懒地抬起头,修长优雅的脖颈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目光穿透永雾之海终年不散的迷雾,精准地落在了远方那个正逐渐清晰,与她同源的黑色身影上。
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这片被称为葬剑渊的绝地边缘轻轻迴荡:
“欢迎你,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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