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微微张著嘴,瞠目结舌的看著。

“老夫人,咱们是不是会错意了?”那婆子小心翼翼的说。

带这些东西,哪是送礼,分明是逃难带的家当啊。

沈老夫人,“要是还回去,该怎么说?”

真是丟人现眼,自作多情啊。

如今再回忆崔云初的眼神,她有些顿悟了。

——

崔云初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骨,垂著脑袋弯著腰,有气无力的走在沈府的小道上。

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你辛辛苦苦挣了一年的银子要带回家,路上却被土匪给洗劫一空了。

穷的叮里噹啷的,扔大街上几日她都要和狗抢食吃。

早知如此,她在崔府被打一顿都不能逃出来,反正崔清远不敢打死她。

“早知和他谈情那么贵,我和狗谈都不和他谈。”

倾家荡產了啊。

幸儿也皱巴著一张脸,“姑娘,接下来怎么办啊?”

出师不利啊,“要不咱们回府吧。”

崔云初摇头,“那更不行了,岂不亏大发了,等等吧,实在不行晚上偷回来。”

“姑娘,那可是你未来婆母。”

“也可以是我的苦主。”

干啥都行,唯独要她银子,不行。

“……你不喜欢沈大人了?沈老夫人要是不让你进门怎么办?”

崔云初,“我的银子啊,我辛辛苦苦攒的全部家当。”

幸儿,“……”

什么沈大人,进不进门,她家姑娘这会儿就压根不在乎,全拋诸了脑后。

走在前面的管家不时回头看向嘀嘀咕咕的主僕二人,总觉得有些像是神婆子,神神叨叨的,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他带著崔云初在沈家府邸转了一圈,让她认识认识路,

崔云初,“这些我都来过了,你带我去你家池塘看看五彩斑斕的鱼吧。”

“!!…”

管家觉得头顶有石头倏然压了下来,天塌地陷。

他都给忘了,这姑奶奶怎么还记著呢。

“回姑娘,天气冷,湖面都结了冰了,瞧不见鱼了,恐怕要等来年才行。”

幸儿对云初说,“御赐鱼就是金贵,还冬眠。”

崔云初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傻。”

幸儿立即抿唇不作声了,也是,没听说过鱼冬眠的。

走在前面的管家直滴冷汗。

崔云初,“但湖面结冰是不可避免的,那你带我去后花园吧,我看看那些花。”

上次她摸摸都嚇的又给花吹了吹,就怕赔银子,如今想起来就觉得丟面子。

境况不同了,那些往后都是她的了,別说摸摸,她拽一个花瓣都没关係。

崔云初挺了挺脊樑。

管家弯腰赔著笑,“姑娘见谅,天冷,这……”

幸儿抢话,“花儿也冬眠了?”

“那倒不是。”管家心一横,“冬天冷,挪来挪去的,都给冻死了。”

“……”崔云初瞪眼,“那就是说什么都没了?”

管家嚇的心都要跳出来,就怕崔云初说出,“我不跟你家主子过了,我要和他恩断义绝的话。”

他深知,这位主母来之不易,急忙说,“有库房,有库房,老奴带您去库房转转。”

崔云初还是觉得心疼,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跟著管家去了库房。

沈暇白著急忙慌的回府,甚至用上了轻功,听下人稟报说人在库房,立即赶了过去。

管家小声说,“老奴来不及染色了,就凑了凑库房,人在库房里呢。”

沈暇白点头,抬步进了库房。

在角落里,一箱珠宝前找到了崔云初的身影,她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上,身子趴在箱子上,两只手抓著珠宝,拿起来,丟进去,凑过去耳朵听珠宝落地的哗啦声。

百无聊赖的有些可怜。

沈暇白踱步到她身后,询问,“喜欢吗?我让人搬出去,每日扔给你听。”

崔云初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更加委屈可怜。

“你怎么才回来?”

这句话,让沈暇白心尖狠狠一跳,“让夫人久等了,都是为夫的不是。”

他弯下腰捧著她的脸抬起,难以抑制的吻上去,和她纠缠。

这一刻,仿佛二人已然成婚,他心中一角被填的满满当当,心悸与欢喜难以描述。

崔云初推开他,满脸的不高兴,沈暇白赶紧解释,“我以为你在崔府,怕老东西为难你,一下朝就匆匆赶去了崔府,不知晓你来了我这里。”

崔云初有些微喘,“我逃难而来,不是给你送亲亲的。”

她撇著嘴,委屈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我逃难带的嫁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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