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榆钱巷浸没在压抑的寂静里,唯有风声呜咽。

陈默再次如鬼魅般潜至王管事外室所在的小院外。此次,《基础凝神术》晋升熟练阶段,神识感知范围与精度大增,方圆十丈內的一切细微动静皆如观掌纹。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先將神识缓缓铺展,如同最细腻的纱幔,轻柔地笼罩住那间亮著微弱灯光的土屋,仔细感知著屋內女子的状態。

女子依旧坐在炕沿,但並未再做针线活,只是双手紧紧绞著一块帕子,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跃的灯焰,恐惧几乎凝成实质。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很好,她的精神已处於高度紧张和脆弱的状態,正是施加影响的最佳时机。

陈默屏息凝神,意识高度集中。《基础凝神术》运转,“明镜”特性使得他的心神澄澈如冰,对神识的操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他並未试图强行窥探或控制对方思维——那远超他目前的能力,且极易引起反噬或被银瞳人那般存在察觉。

他做的,更精妙,更隱蔽。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春日最细微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透入女子周遭的环境之中。

他开始极轻微地、富有节奏地扰动空气的流动,让那盏油灯的火焰开始不自然地、忽明忽暗地闪烁摇曳。

呜…呜…

同时,他以神识模擬出极其縹緲、仿佛源自窗外、又好似来自地底、若有若无的嘆息声和低语,混杂在风声中,难以分辨真偽。

屋內的女子猛地一颤,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闪烁不定的灯焰,又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门窗,牙齿咯咯作响。

“谁…谁在外面?”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无人回应。只有那诡异的嘆息声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灯焰猛地向下一挫,几乎熄灭,屋內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啊!”女子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到炕角,用被子蒙住了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陈默没有停止。神识微操继续。

他模擬出极轻微的、仿佛是指甲划过木门的“沙沙”声,又像是有人穿著湿透的鞋子在院中泥地上缓慢拖行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极其微弱,若有若无,正好处於人类听觉分辨的临界点,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想像力下,会被无限放大和扭曲。

“走开…走开…求求你…”被子下传来女子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哭泣和哀求。

陈默感觉火候已到。他凝聚神识,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冰冷和催促意味的精神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推”入女子那毫无防备、充满恐惧的识海。

这並非具体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引导和暗示,放大她內心深处最害怕的念头——被找到,被索取,被毁灭。

“不…不…不能给你…”女子在被子里猛地挣扎起来,语无伦次地嘶哑低吼,仿佛正在与无形的存在抗爭,“…那东西…碰了会死…红色的…石头…冷…像冰…血…对!要用血!”

陈默心神一凛,神识捕捉更加集中。

“…藏在…藏在地砖下面…第三块…鬆动的…他说…永远不能碰…”

“…帐本…黑色的…好多名字…好多红印子…像血…”

“…看见了…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拿石头…蘸著…蘸著墨…不对…是血…在写…”

“…还有…绿色的…眼睛…在窗外…看著他写…笑…”

女子的囈语断断续续,混乱不堪,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却透露出大量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地砖!第三块!需要用血?红色的石头?记录著名字和红印(手印?)的黑色帐本!王管事用那石头蘸血书写?甚至有绿色的眼睛在窥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哑伯、红袖章小头目的供词相互印证,逐渐勾勒出一幅更加黑暗诡异的图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