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个广告

她先看了一眼李建国：“李老师，请注意您的身份和场合。”

然后她又抬头瞪向还站在椅子上的周煒：

“周煒，你也给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周煒撇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

女导演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台上的三个孩子，特別是白言，她的眼神非常复杂，有审视，有困惑，也有一丝极力掩饰的震动。

“爭吵解决不了问题。”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稳，“这位小朋友，你叫白言，是吗？”

白言点了点头。

“你说这种音乐叫摇滚乐（rock n roll），它的核心是反抗和自由。”

女评委重复著白言刚才的话，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演奏这样的音乐，具体是想反抗什么？又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这个问题比李建国的贬低和周煒的狂热讚美都更加尖锐和深刻，直接指向了核心。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白言会怎么回答。

连李建国和周煒都暂时停止了怒视对方，看向了舞台。

白言眼睛微微一眯，他听出了这个女人语气中的不悦与针对。

但是他没搞明白对於她为什么將矛头他们这些表演者。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白言迟疑一会，再次走向那个需要他踮起脚尖才能够著的麦克风。

夏知允和常柏溪则是在白言身后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我们反抗的不是具体的人或者规则。”

他的童声清晰而稳定。

“我们反抗的是……『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適的词句。

“反抗大人们觉得音乐『理所当然』应该是温柔或悲伤的样子。”

“反抗舞台『理所当然』应该表演大家熟悉的东西。”

“反抗掌声『理所当然』只送给不会出错的节目。”

白言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成年人们。

“我们想要的自由…”

白言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就是能让我们的节奏和声音，被所有人『听得到』的自由。”

“而不是因为它陌生、因为它吵闹，就在它被听到之前，被判为『噪音』的自由。”

“就像刚才。”

白言忽然看了一眼评委席的李建国。

“这位老师甚至不愿意听完我们的介绍，就觉得它是『奇怪的噪音』。这就是我们想反抗的『理所当然』。”

李建国的脸瞬间又涨红了，却一时语塞。

白言最后说道：“摇滚乐只是让我们发出这种声音的方式。

“它很吵，但它很诚实。”

“摇滚它不只是一种音乐类型…”

白言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著说道：“它是质疑的勇气！”

说完，他放下了踮起的脚，不再看评委，也不再看台下任何人，仿佛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场內一片寂静。

女导演怔怔地看著白言，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