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允转头看向自己妈妈,她看到那张笑得勉强的脸上一夜间长出的皱纹。

“我把琴行叔叔送的琴卖了,给爸爸办了葬礼。”

常柏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张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里包含的巨大悲伤和决绝。

她拉著夏知允的手下意识地鬆开了,像是被那话语里的寒意烫到。

白言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猜到了变故,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和残酷。

卖掉的不仅仅是一把琴,是她刚刚触摸到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是她沉默世界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表达方式,是那个夏天他们三个共同编织的、短暂而炽热的梦。

而这一切,在冰冷的现实和死亡面前,被亲手终结,换成了让逝者安息的必要仪式。

夏知允妈妈的手颤抖著,轻轻落在女儿的头顶,那动作充满了无力的抚慰和深切的悲慟。

夏知允母亲有些心痛地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

她刚刚开始办白言交给她的事情,在此之前因为给老公办葬礼已经花了身上所有钱。

那个在家里摆了好几个月的小罐子终於去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是她的不舍才让他在这人世间多停留了一段日子。

夏知允失去了父亲,她也失去了她最爱的老公。

“对不起,小白…我没有当好一个母亲。”

夏知允妈妈低头道歉。

她没把白言当做小孩,因为曾经白言鼓励自己好好生活,因为他一周前给了自己新的希望。

这让她下意识把白言的地位放高了些。

白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堵塞感。

他走上前,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

白言理解这个母亲的內心,但是他的目光依旧放在夏知允身上。

他说过,自己不会让第二个白言诞生。

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无力挽回,但是当下的一切能由人来改变。

“阿姨,这不怪你。”

白言拍了拍夏知允妈妈的手,隨后从她手中將夏知允带了出来。

“我能借一会知允姐吗?让他去我家待会,等下我会送她回去。”

夏知允妈妈眼角还带著些水润,她提著蛋糕的手紧了紧,隨后將蛋糕放在白言手中,在他耳旁轻轻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便起身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眼中带著期望道:

“小白,我等你送知允回来。”

“这个蛋糕你们拿去吃了吧,是我给知允买的。”

女人说完话便走了,走得十分乾脆。

在夏知允妈妈走后,白言上前一步,来到夏知允面前,盯著她那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眼睛。

看著她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睛,非常认真、非常缓慢地说:

“琴,没了可以再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了笼罩在夏知允周身的冰冷雾气。

“乐队,散了可以再组。”

夏知允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潭死水般的眼眸里,似乎泛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她终於抬起眼,真正地看向了白言。

白言迎著她的目光,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但是,会弹琴的夏知允,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臟位置。

“只要你还想弹,一切都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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