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一幅很寻常的、关於工作交接的画面。

但夏知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太熟悉那种状態了——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忐忑。

那种因为对方一个细微表情而心绪起伏的敏感,那种將自身价值与对方认可紧密捆绑的卑微的期待。

她在赵玲身上,清晰地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是一种,对白言怀有超越普通同学或工作伙伴的好感的、小心翼翼的气息。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夏知允的心。

並不很痛,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警示意味。

几乎是在同时,庆功宴那晚,常柏溪带著懊恼和急切对她说过的话,

如同被按下了重播键,清晰地在她脑海中迴响起来:

“……一个人还是太累了,白言过於优秀,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是啊,白言太优秀了。

他的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庆功宴上试图靠近他的练习生,还有眼前这个显然对他抱有特殊好感的、拥有共同话题(绘画)的赵玲……

潜在的、明面上的“威胁”,如同雨后春笋,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她们,无论是夏知允还是常柏溪,都还困在校园这个方寸之地,困在“青梅竹马”或“同班同学”的身份里。

她们之间的那点“內部竞爭”,在这些不断涌现的、来自更广阔天地的“外部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一个人,真的能守得住吗?

夏知允捫心自问。

確实,一个人,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无论是她的“静”,还是常柏溪的“动”,似乎都无法单独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狂风暴雨。

一个荒谬又似乎合乎逻辑的念头,在夏知允的心中破土而出,带著一丝苦涩的无奈,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也许……也许常柏溪是对的。

她们继续这样內耗下去,最终的结果,可能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白白消耗了彼此的心力,却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

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是不是可以,暂时搁置她们之间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將彼此的“静”与“动”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更坚固的“防线”?

这个想法让夏知允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意味著她要向常柏溪——这个她潜意识里最大的“竞爭对手”——主动伸出橄欖枝。

意味著她们要分享彼此对白言的感情认知,意味著一种近乎“同盟”的关係。

这很艰难,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比起未来可能彻底失去白言的风险,这点艰难险阻,似乎又可以忍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白言的方向。

他已经审完了画稿,正对赵玲说著什么,大概是表扬和修改意见。

赵玲听著,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更深了,那是一种得到认可和靠近仰慕之人双重喜悦下的反应。

夏知允默默地看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拿出手机,在课桌下,缓慢而郑重地打出了一行字,收件人是——常柏溪。

【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关於小白的。】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夏知允合上手机,感觉手心有些汗湿。

她知道,这简短的邀请,可能將会彻底改变她们三人之间关係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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