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左右为难

常柏溪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还硬著：“哼，別以为请吃甜品就能糊弄过去！”

夏知允则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於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审问”，最终以被审问者“赔罪请客”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糖记”甜品店里，暖黄的灯光下，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香甜的芒果、清爽的西柚、嫩滑的双皮奶、q弹的芋圆……精致的甜品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慢慢融化著之前的紧张和怒气。

常柏溪舀了一大勺杨枝甘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含糊不清地“警告”白言：“你记住你说的话啊！再有下次，可没这么容易过关！”

夏知允小口吃著双皮奶，动作优雅，偶尔抬眼看看白言，眼神复杂，但之前的锐利和审视已经淡去了不少。

白言看著她们，心里五味杂陈。他配合地点著头，说著保证的话，心里却觉得这场景既荒谬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温馨。

被人在乎，被人紧张，哪怕是这种略显霸道的方式，也让他那颗在商海和复杂人际中有些疲惫的心，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吃完甜品，白言將两人一一送回家。

先送的夏知允，在她家楼下，她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便转身上楼，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白言看著她消失的楼道口，心里那点因为被“审问”而產生的无奈，渐渐被一种微妙的窃喜所取代——她在紧张他，非常紧张。

送到常柏溪家时，这姑娘临进门还回头瞪了他一眼，挥了挥小拳头，以示“威胁”。

白言失笑，连连点头保证。看著她家的大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和愧疚。

柏溪的热情和直接，像一团火，灼热而真诚，他却无法给予对等的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甚至偶尔需要躲避。

独自走在回家的夜路上，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甜品带来的甜腻，也让白言的思绪变得格外清晰和纷乱。

今天这场闹剧，根源在於她们的不安。

而这不安，正是源於他模糊的態度和无法给出的承诺。

他想起夏知允在“审问”时，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闪烁著的急切和担忧，那鼓起勇气参与这场“逼问”的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內向安静的少女形象形成了反差，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这种因为她强烈的在意而產生的小小窃喜，是真实存在的。

但常柏溪呢？她看似强势、咄咄逼人，可白言能感觉到她强硬外表下的那份不安和委屈。

她一次次地主动靠近，一次次地试探，得到的却是他的迴避和闪躲。今晚，她几乎是凭藉著一股蛮横的衝动在捍卫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这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和心酸？他对她，有著无法忽视的愧疚。

如何处理这三人的关係？

这个问题，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口。

选择夏知允？那对常柏溪將是巨大的伤害，他们三人之间从小建立的友谊也將岌岌可危。

选择常柏溪？且不说他自己的心意是否清晰，光是想像夏知允那双充满失落和难过的眼睛，他就感到一阵心悸。

维持现状？像今天这样的“审问”和危机感，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直到某一天，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重生给了他先知先觉的优势，让他在事业上能够披荆斩棘，步步为营。

但在感情这道千古难题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青涩而迷茫的少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夜渐深，白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夏知允急切又可爱的脸庞，常柏溪委屈又强横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窃喜、无奈、愧疚、烦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缠绕著他，让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总有一天，他必须直面这一切，做出选择，或者……找到一个能让伤害降到最低的解决之道。

但那一线生机，又在哪里呢？

长夜漫漫，少年的心事，比这夜色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