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她隱约感觉到,常柏溪的鼓点似乎因为她近期的状態不佳而敲得越发张扬有力时,那种不想认输、不想被比下去的心情就更加强烈。

常柏溪確实將夏知允的勉强看在了眼里。

起初,她只是觉得夏知允状態不好,影响了合练效果,有些烦躁。

但当她看到白言一次次投去的关切目光,看到他眉头微蹙却依旧耐心引导的样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那种感觉,不像之前面对赵玲或练习生时直接的危机感和恼怒,而是一种更细微、更磨人的不適。

白言对夏知允的那种心疼和担忧,是那么自然,那么专注,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只为那个咳嗽的、柔弱的女孩而静止。

而她,敲著最有力的鼓,製造著最喧囂的声音,却好像无法真正闯入他的视线中心。

这天放学后的排练,情况尤其糟糕。天气阴冷,音乐教室的暖气似乎也不够足。

夏知允的感冒显然加重了,咳嗽几乎停不下来,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发烧了。

她的手指冰凉,落在琴键上时甚至有些发抖。

在一次需要快速爬音的高潮部分,夏知允的手指一软,一连串音符彻底乱了套,刺耳的不和谐音打断了原本激昂的旋律。

音乐戛然而止。

周光抱著贝斯,无措地看向白言。

常柏溪的鼓棒停在半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

夏知允猛地捂住嘴,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咳得眼泪都沁了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充满了无助和愧疚。

白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立刻放下吉他,几步走到夏知允身边。

“知允!”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错辨的焦急和心疼,“別再硬撑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妥,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搭在她旁边的琴盖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夏知允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咳嗽。

白言不再犹豫,直接脱下自己还带著体温的厚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夏知允瑟瑟发抖的肩上。他的动作迅速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穿上,別又著凉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命令的口吻,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亲昵。

宽大的外套瞬间將夏知允娇小的身躯包裹,残留的、属於白言的温暖和气息將她紧紧包围,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意,却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抹病態的潮红似乎也加深了一些。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常柏溪眼中。

她看著白言那毫不犹豫脱衣的动作,看著他凝视夏知允时那专注而心疼的眼神,看著夏知允被他的外套包裹住那副柔弱可怜却又仿佛被珍视著的样子……

那股说不清楚的酸涩,在这一刻骤然发酵、膨胀,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握著鼓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胸腔里堵得厉害,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排练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出奇,只有夏知允偶尔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

周光大气不敢出,看看白言和夏知允,又偷偷瞟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常柏溪,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言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夏知允身上,他轻声说著:“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等病完全好了我们再练。”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毫不掩饰的偏心,在此刻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常柏溪猛地站起身,鼓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响声。她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咬著牙,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我有点事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音乐教室,將门摔得震天响。

那巨大的关门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室內凝滯的空气,也预示著,一场因心疼与酸涩而起的风暴,即將来临。

白言此刻的担忧和温柔,如同一把双刃剑,抚慰了一方,却也深深地割伤了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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