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战报递给一旁的刘伯温,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里带著一丝篤定:“陈友谅自负轻敌,栽在康茂才的诈降计上,这正是王锋南下洞庭湖的最佳时机。”
刘伯温接过战报,仔细读了两遍,眉头却微微皱起:“公子,陈友谅虽败,但江州仍有三万兵马驻守,王锋只带五千人南下,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
林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的田野。
晨雾里,佃户们正扛著锄头往田里走,田埂上还留著昨夜下雨的水洼,倒映著天边的鱼肚白,“陈友谅的主力没了,洞庭湖沿线的守军都是些临时拼凑的壮丁,根本没战斗力。
而且王锋手里有咱们新造的十门开花炮,还有艾雋帮他熟悉水路,拿下洞庭湖不难。”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九文:“传我命令,让王锋即刻从清江出发,南下洞庭湖!记住,每到一处,先宣传新政,对顽固不化的土豪劣绅,直接火力覆盖;对愿意归顺的百姓,分地分粮,让他们知道跟著咱们有活路。”
张九文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他手里的令牌上刻著“林飞”二字,在晨雾里泛著冷光,这是归州的最高军令,也是无数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清江码头的晨雾还没完全褪去,江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沾在人脸上又凉又湿。
王锋拄著一根铁枪站在战船的甲板上,甲冑缝隙里还嵌著三个月前清江寨一战的血痂,早已干透发黑。
他腹部的伤口刚拆了线,动作大些仍会扯得生疼,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在寒风里扎根的老槐树。
“统领,兵马都已登船,十门开花炮也都固定好了。”
艾雋手里拿著一张洞庭湖北岸的布防图,快步走到王锋身边。
她穿著一身浅灰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柄环首刀,刀鞘上还掛著一块小小的铜铃,走路时发出“叮铃”的轻响,“这几个红点標註的是土匪寨,其中黑风寨的寨主周虎是惯匪,手上沾了二十多条人命;清风寨的是些活不下去的佃户,领头的叫赵老栓,以前是种水稻的。”
王锋接过布防图,指尖划过“黑风寨”的红点,眼神冷了几分:“周虎这种惯匪,不用劝降,直接火力覆盖;赵老栓那边,你去试试劝降,若是愿意归顺,就编入生產队,给他们分地。”
“我也是这么想的。”
艾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面上的战船队列上。
五千兵马分乘二十艘战船,每艘船上都有佃户出身的士兵在检查武器,有的在擦拭钢刀,有的在给火銃装弹,脸上没有丝毫怯意,三个月来,他们每天清晨绕著码头跑十里地练体能,午后列阵练纪律,傍晚跟著王锋学战术,早已不是当初那批连船板都站不稳的壮丁了。
王锋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清江寨之战,那时他被莫仁寿摆了一道,一千多壮丁死在江里,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攥紧了手里的铁枪,指节泛白:“这次南下,绝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咱们不仅要拿下洞庭湖,还要让那里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样才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壮丁。”
艾雋拍了拍王锋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坚定:“放心吧,有公子的新政,有咱们的火炮,肯定能成。”
隨著王锋一声令下,战船缓缓驶离清江码头。江风顺著船帆吹过来,带著新麦的清香,甲板上的士兵们齐声喊起了號子,声音穿透晨雾,在江面上迴荡不绝。
与此同时,归州的工坊里正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像一首永不落幕的歌谣。
工坊的屋顶上飘著淡淡的白烟,那是蒸汽模型运转时排出的水汽,混著硫磺和铁屑的味道,在空气里瀰漫开来。
翟永杰蹲在铁砧旁,手里拿著一个刚打造好的铜齿轮,眼里满是兴奋。那齿轮的齿牙呈螺旋状,表面打磨得光滑如新,能映出人的影子。他將齿轮放在一个木製的支架上,轻轻转动旁边的摇杆,齿轮竟顺畅地转了起来,没有丝毫卡顿。
“鲁先生,你这『渐开线齿轮』太妙了!”
翟永杰抬头看向一旁的鲁富,语气里满是敬佩,“之前的齿轮转半个时辰就会卡住,现在转两个时辰都顺滑得很,用来带动蒸汽磨盘正好!”
鲁富是公输家的传人,穿著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公输巧术》,正低头看著一张炮管图纸。
他听到翟永杰的话,抬起头笑了笑,指著图纸上的膛线说道:“我把膛线改成了螺旋形,每圈的间距都算好了,再用精钢打磨內壁,试射的时候,射程比之前远了两成,精准度也高了不少,之前三百步外的箭靶十发七中,现在能十发九中。”
两人正討论著,刘伯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著一个木箱,里面装著刚从府库调过来的墨家古籍,书页边缘都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
他看著工坊里新造的蒸汽模型,铜製的锅炉里冒著裊裊白烟,蒸汽推动齿轮转动,带动旁边的小磨盘“嗡嗡”地转著,磨盘里的麦粒正一点点变成雪白的麵粉,忍不住讚嘆:“墨家重『利』,讲究器物实用;公输家重『巧』,擅长精研细节,如今你们二人联手,归州的技术怕是要远超其他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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