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站在“镇江號”的瞭望台上,举起翟永杰新造的琉璃望远镜,这望远镜的镜片是用西域传来的水晶打磨的,虽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港內的景象:二十艘破损的楼船歪歪扭扭地泊在岸边,船身上的铁皮锈跡斑斑,有的地方甚至还露著修补的木板,木板与铁皮之间用稻草塞著缝,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岸边的土黄色寨墙上,几个守军抱著长矛缩著脖子打盹,连瞭望的士兵都没有,只有一面褪色的“汉”字大旗耷拉在旗杆上,旗角破了个大洞,像块破烂的抹布。
“陈友谅这是真没力气折腾了。”
身旁的刘伯温捋著鬍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他穿著一身藏青长衫,袖口沾著些帐本上的墨跡,本以为彭泽港至少会有像样的防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鬆懈。
“去年龙湾一战,他折了六万精锐,水师主力全灭,现在手里的残兵都是从各地临时拼凑的,连军餉都发不出来,谁还愿意替他卖命?”
“不是鬆懈,是破罐子破摔。”
林飞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没听探子说吗?陈友谅上个月想从江州百姓手里抢粮,结果闹得民怨沸腾,连城里的商户都罢市了,他现在是內忧外患,根本顾不上外围的据点。”
话音刚落,港內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吶喊,一个守军揉著眼睛抬头,正好看到江面上驶来的蒸汽战船,嚇得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寨子里跑,手里的铜锣敲得“哐哐”响,却连一句完整的抵抗命令都喊不出来。
“火炮准备!瞄准敌船!”
林飞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吶喊传遍每一艘战船。三十艘蒸汽战船迅速调整阵型,船身侧转,炮口对准港內的楼船。
炮手们熟练地打开炮閂,將裹著麻布的开花弹塞进炮膛,火摺子被吹得明晃晃的,映著他们脸上的决绝。
这些炮手大多是从佃户里挑选出来的,经过半年的训练,早已能闭著眼睛完成装填、瞄准、点火的动作,手指上的火药灰蹭在脸上,却没人在意。
“放!”
隨著林飞的令旗猛地劈下,十二门镇江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身向后猛地一挫,船板都被震得微微颤抖,甲板上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栏杆,却依旧睁大眼睛盯著港內的目標。
十二颗开花弹裹著刺鼻的硫磺味,像黑色的流星掠过江面,精准地砸向港內的楼船。
“嘭!嘭!”
几声炸响,最外侧的一艘楼船瞬间被火焰吞噬,木屑与碎铁屑飞溅到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甲板上的守军惨叫著往江里跳,却被后面衝上来的另一艘楼船撞得粉身碎骨,江面上顿时泛起一片暗红。
“继续射击!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王锋站在船头,挥舞著钢刀大喊。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身后的士兵们跟著吶喊起来,声音压过了火炮的轰鸣。
第二波炮弹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岸边的寨墙。
彭泽港的寨墙本就用夯土砌成,经不住开花弹的轰击,很快就崩裂出一道道裂缝,碎石顺著墙身往下滚,砸得守军哭爹喊娘,有的甚至直接从墙头上摔了下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衝进去!拿下彭泽港!”
艾雋拔出环首刀,率先跳上一艘衝锋舟,舟身被她的体重压得往下一沉,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跟上,小舟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岸边,舟上的士兵们举著盾牌,警惕地盯著寨墙上的动静,却发现守军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抱著头往寨子里躲,还有的乾脆跳江逃跑,却被归州的战船截住,要么被弩箭射中,要么被船桨拍晕,很快就成了俘虏。
短短半个时辰,彭泽港就被彻底拿下。
二十艘破损的楼船被付之一炬,火焰烧得船板“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升空,在江面上形成一片黑色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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