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说的『將来』,太遥远了,穷苦人要的是现在就能吃饱饭,现在就能活下去。”
朱元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米酒的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疼,却也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著林飞,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知道林飞说的是实话,可他没有办法走林飞的路,他进了红巾军的这个圈子,他是不可能现在来个釜底抽薪,若是现在就改变,那么等待他的將会是被这些人反噬!
“你会后悔的。”
朱元璋放下碗,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向跳板,“乱世里,只靠穷苦人,撑不住。
咱等著看,你这归州,能撑多久。”
“老朱,鄱阳湖,我要一半。”
林飞幽幽的开口,“陈友谅已经败亡,你消灭了心腹大患,咱们以鄱阳湖为界,湖广归我,江西归你,如何?”
整个元朝有八成的人口分布在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主要聚集在三块地方,一处是洞庭湖,一处是鄱阳湖,一处是太湖。
这鄱阳湖是最大的一块,属於必须要拿下的一块,大家知道这里的重要性。
不然朱元璋和陈友谅为啥打这里,林飞为啥要来抢著分一杯羹?
这三块地方是重中之重!
林飞当初抢了洞庭湖以北,就是为了爭人口,现在想要分鄱阳湖依旧是为了人口。
只有拿下了这些地方,才有上桌的资格!
“凭什么?”
朱元璋听到这个话,果然猛地转过身来:“咱打下来的,凭什么跟你分?”
“彭泽港,我不放你过来,你以为你能快速支援到洪都?”
林飞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玩味:“如果我把你堵在彭泽港,你觉得你能够拿下这一场大胜?
一旦你被堵住,朱文正还能撑多久?陈友谅若是拿下了洪都,你觉得此时的你还能跟我在这里喝酒吗?”
朱元璋听闻此言,瞬间沉默。
没错,当时林飞的战舰就在彭泽港,如果被拖住,这边的事情真的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就不怕咱现在与你撕破脸皮吗?”
朱元璋反问道:“要知道,咱现在可是有十几万大军!你不过数千人!”
“哈哈哈!”
林飞笑著摇头了:“十几万大军,你也是派了人到归州刺探过情报的,你觉得你的十几万大军,真的能够稳贏吗?就算能贏,你以为你这十几万还能剩下多少?”
朱元璋再一次沉默,过了一会儿之后笑了起来:“行,一人一半!李善长,你留下来处理这些事情,咱先走了!”
说完之后,朱元璋便离开了。
徐达和常遇春连忙跟上,临走前,徐达看了林飞一眼,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他也是穷苦人出身,小时候在濠州给地主放牛,最盼的就是秋收时能分到半袋粟米。
林飞看了李善长一眼,说道:“鄱阳湖大战,你们出人又出力,本公子就看了个戏,就就交给你分配好了。”
“我来分配?”
李善长眼眸中闪过一丝的错愕,不过瞬间眼珠子就转了起来,一时间心中闪过好几条计策。
“你別想耍花招,本公子可不是傻子。”
林飞冷声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可別怪本公子翻脸!”
“林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公平的!”
李善长满口答应,只是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想著什么,缓缓的离开,登上了朱元璋的战船。
朱元璋的船队渐渐驶离湖心岛,“应天號”的帆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王锋走到林飞身边,看著远去的船队,皱眉道:“公子,他还是没听进去,不过……他好像也没那么坏,至少他还记得粟米饼的滋味。”
“他不坏,只是不知道怎么帮穷苦人,他跟我不一样。”
林飞望著湖面的灯火,“我的起点比他高,我能够一开始就拉拢你们,三年蛰伏,一飞冲天,离不开咱们强大的工艺体系,这一切,我能做到,但是他却做不到。”
棚內的铁釜还在咕嘟冒泡,米酒的香气依旧瀰漫。
林飞拿起朱元璋留下的那只破陶碗,用手指捻起碗底残留的粟米碎屑,在指间搓了搓。
他知道,他和朱元璋的这场“煮酒论天下”,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们两个人代表著不同的层级,老朱代表的是士绅地主阶层,他们拼了命的向上爬,是为了取代原有的士绅,自己成为新的士绅,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有著本质的区別,沐浴在子任先生的照耀下,他是见过太阳,所以想要將阳光带给所有人!
“走吧,回去拿下洞庭湖全境吧!”
林飞把破陶碗收好,转身走向自己的船,“咱们得加快造蒸汽水车,加快推新政,让更多的穷苦人知道,这天下有一个真正为百姓著想的人!”
船在夜色里航行,船尾的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水痕,像一条通往穷苦人未来的路。
林飞站在船舷边,手里握著那只破陶碗,他知道,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可他不怕。
归州的火炮已经架好,蒸汽船已经启航,穷苦人的希望已经点燃,这天下,该换一种活法了,一种属於穷苦人自己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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