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该信他,浪费他时间!

外面传来弘郎的哭声,哭著要找妈妈。

几个保姆来回地哄也哄不住。

裴陟皱眉,开门沉声道:“抱进来。”

弘郎被抱到爸爸床上。

可爸爸床上是空的,没有妈妈的身影,也没有妈妈的香味。

他又瘪著嘴哭起来,“我要找妈妈。”

裴陟本想喝他一声,可想起平时他只要喝了弘郎,江无漾便会不高兴,还会因此与他闹矛盾,他暗嘆口气,上榻躺下,拍著孩子的屁股和后背,试图將他哄睡。

父子俩从未单独一起睡过,没了女人的黏合,他们俩也没有要抱著对方睡的意思。

各自枕在枕头上,身体也不接触,一个哼唧著哭,一个沉著脸出神。

在爸爸的拍打下,弘郎渐渐哭著睡过去了。

长夜漫漫,想著白日的一幕幕,裴陟毫无睡意。

江无漾厌恶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现。

他烦躁地起身,在房间內踱步。

顺势又狠狠踢了几脚那碍眼的《男德》册子。

不过走了几圈,他顿住脚步,想了想,重又拿起那本册子。

左右也是睡不著,死马当活马医。

那里面也专写了夫妻事。

裴陟看著,眉头皱成一个。

上面写著 “丈夫当有服务意识,不可只顾自身欢愉”。

还详细写了该如何 “取悦妻子”,如何 “让妻子舒適”。

裴陟暗道:这阉人怕是从未做过男人。不知被那二两肉操纵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苦。

若照他那意思,及至將妻子弄得意动了之后,丈夫也要憋出病来了。

可转念又想起每次他与江无漾求欢,江无漾都推拒害怕,並且经常受伤的事实。

他浓黑的剑眉又拧起。

盯著那册子上的一行行字,出神地思索著什么,在灯下想了大半夜。

最终,一个令他绝望的念头涌至脑海:作为男人,他不被江无漾喜欢,作为父亲,他也不被江无漾认可。甚至是,夫妻事,她也唯有害怕。

站在她的角度,他一无是处。

若不是他將她抢到手,又用孩子和假家人绑住她,她早就离开许久了。

不会等到温泉山庄的事后,才会被迫绝望地离开。

他竟令她如此失望。

想通之后,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阵阵无助与恐慌接连不断地袭来。

他怕江无漾再也不回来了。

怕弘郎永远见不到妈妈。

怕自己这辈子永远都要活在悔恨里。

现在为时还不晚。

他要彻底地改,还是有机会的。

过几日,就有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他的岳母,江无漾的母亲,被葬在了雀城的夷山別院中。

祭日即將来临,以他的了解,她定然是要来雀城祭拜的。

雀城早已是他实控之地,要来雀城,必然要先经过他首肯才行。

待她到了夷山別苑,他可以在没旁人干扰的情况下与她独处了。

就如同之前的赵三一样。

在別苑里,只有他和她。

……

之后几日,裴陟没再去让江无漾厌烦,定住了心留在雀城处理公务。

鹤城来的消息说,孙盛德也不敢再去骚扰了,陈霽明因伤在家歇著,也没有去学校。

裴陟听了,心內大爽,在雀城也更放心。

果然,没过几天,罗正新的电话就来了,说江无漾要来雀城的夷山別苑扫墓。

裴陟立即应了。

罗竹君忌日那天,江无漾在大帅府警卫队的护送下,来到夷山別苑为母亲扫墓。

林中尚有未散的雾气,江无漾踏著青石路走入林中。

她挽了个简单的低髮髻,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饰物。

身上穿了件绣著兰草的白旗袍,肩上搭了条白羊绒披肩,披肩被她轻轻拢在臂弯,露出她线条柔和的肩颈。

手里提的花篮是她亲手编的,外面裹了层米白的棉麻布,与旗袍顏色相衬,花篮柄上缠著同色的丝带。

这一身装扮,没有半分艷色,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清冷与雅致,让她看起来素而不淡,像一株在晨雾里静立的兰。

母亲的墓四周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墓前摆著新鲜的白菊和茶果,看起来是一直有人在看管著的。

她稍有动容,將自己带的鲜花摆好,亲手为母亲擦了擦墓碑,將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摆到墓碑前。

一晃已是近四年的光景了。

上次在这里的记忆,还是她对著母亲哭诉不知该怎么办。

这四年来,她过得並不好。

可现在,她已不是那个为失去而恐慌痛苦的少女了。

她学会了隱忍,学会了反抗,也学会了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现在的她,並不想一味地哭,她更愿意静静坐在母亲的碑前,望著母亲的黑白照片,在心內与母亲默默说话。

后面传来脚步声。

男人抱著孩子走近,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仍静坐著。

弘郎怯怯地叫了声:“妈妈——”

江无漾没有回首。

弘郎撇了撇嘴想要哭,见妈妈一直在看墓碑上的照片,便问:“妈妈,那是谁呀?”

裴陟回答了他:“是外婆。”

弘郎皱眉,觉得爸爸是在骗他,不满地道:“外婆不是长这样!这不是外婆!”

江无漾没有说话。

裴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能感受得到,江无漾的背影都在嘲讽他,唾骂他。

他为了拴住她,给她弄了一对假父母,导致弘郎现在都没见过真的外婆。

为了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裴陟对弘郎说:“爸爸就是在这里遇到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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