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漾的神情迅速变得沉重,酸涩感从眼底蔓延到鼻樑,逼得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勉强將那股热意压回去。

想不到临別之际,他会將这个送给她。

扉页上还留著彬儒哥哥熟悉的字跡。

一阵尖锐的负罪感袭来。

她盯著笔记本,默念道:“彬儒哥哥,若你现在还在,也会支持我北上的决定吧。国家有难之时,个人恩怨只能先往后放了。”

她双手接过来,声音里有一丝滯涩,“谢谢你,陈老师。”

陈霽明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唤:“无漾……”

江无漾抬首,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他眼神变得很柔和,轻声问她:“你是不是因为弘郎的事在恨我?”

江无漾立即摇首,“我很感激你。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彬儒哥哥有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帮助。”

陈霽明脸上瞬间散出光芒,照亮了他原本晦暗的脸色。

他如释重负地笑,“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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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无漾要走,他又急促地唤了声,“无漾,我们还会再见吗?”

前路漫漫,战火纷飞,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江无漾抿唇,回道:“也许吧。”

她转身走远,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走得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笔记本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宋彬儒的遗志,也像抱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陈霽明仍在原地望著,晚风捲起地上的落叶,绕著他的脚边打转,显得他格外孤单。

他低声呢喃:“彬儒兄,我做的决定是对的吗?无漾她要离开了鹤城去援北。你说,我是不是该隨她去?她很希望我过去……”

夜色渐浓,校园里的喧囂渐渐散去,只剩下陈霽明的身影,在路灯下佇立了许久。

*

两日后,江无漾带著组建的医疗队和募捐来的医疗用品,由裴陟的警卫队护送,躲开炮火密集的地方,安全到达雀城战地医院。

此时的雀城,已被炮火笼罩多日。

战地医院设在城內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院子里临时搭起的帐篷密密麻麻,伤兵们躺满了院子。

不远处炮火连天,医护人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却无人抱怨,脸上皆是共生死的坚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就是家国,退无可退。

雀城驻队的师长张將军立即来了战地医院,他穿著一身沾了尘土的军装,脸上带著浓重的疲惫。

见到江无漾,他连忙走上前,敬了个军礼,对江无漾道:“夫人,辛苦你了。裴司令特意吩咐,给你留了间单独的房间,您晚上去那边休息,能清静些。”

江无漾婉拒,“张將军,谢谢你的好意。所有医护人员都住在帐篷里,我跟大家一样就可以的,不必特殊对待。”

张將军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夫人,这是裴司令下的命令。”

江无漾只对裴陟这种多此一举的安排感到厌烦,对张將军道:“张將军只管说是我的意思便可。”

张將军也不好再劝。

他知道裴司令跟夫人之间是有一些矛盾在的。

裴司令打过来好几遍电话要同夫人说话,可夫人都没有接。

江无漾又道:“张將军以后叫我江小姐便可以了。”

张將军暗忖道:现在裴司令不在,叫“江小姐”也便叫了。可若是裴司令来这,叫“江小姐”岂不是在忤逆裴司令?

不过眼下,先顺著江小姐的意思来才是要紧的。

江无漾很快投入到救助当中。

她现在尚未学成,只能当老师的助手,边做边学。

跟经验丰富的医生学著给伤兵换药、包扎,帮著传递手术器械,认真地记著医生说的每一个注意事项。

伤口要怎么清理才能避免感染,缝合的时候要注意哪些细节,不同的伤势该用什么药……

江无漾的到来,像一缕清风,吹进了满是硝烟的战地医院。

她生得年轻貌美,一身简单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也难掩她的清丽。

说话声音轻柔,又知书达理,无论是对军衔高的军官,还是对普通的士兵,都一视同仁地礼貌,也从未因自己的出身而觉得高人一等。

她虽是大小姐出身,干活却从不嫌脏不嫌累,无论是为伤者擦拭清洁,还是缝合执勤,都会认真地去做。

有时既要帮忙手术,又要照顾伤兵,常常忙到后半夜,但她也从不叫苦叫累。

待遇上也没有搞特殊,而是与所有伤员和医护人员住在一起,一同吃著糙米饭和咸菜。

很快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欢。

不仅伤兵们喜欢她,所有医护人员也很喜欢她,愿意跟她搭档。

她的出身,她的信念,她的温柔,象徵著世间最美好珍贵的东西。

有了她在,一切变得更有期盼了起来。

灰暗而痛苦的战爭日子,仿佛也有了一抹乾净的色彩。

……

夜色渐深,战地医院的煤油灯还亮著。

帐篷里,江无漾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借著微弱的灯光整理医疗记录。

她的面前摊著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伤员的名字、伤势和用药情况,字跡工整清秀。

偶尔抬头望向窗外,能看到远处炮火的微光。

她想起离开鹤城时,大帅府的那轮残月,再看看此刻雀城的夜空,只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这里虽然艰苦、危险,却是她真正该来的地方。

在这里,她能为守护家国尽一份自己的力。

能让那些在战火中受苦的人少一点痛苦,多一点生的希望。

也能让她实现自己的价值。

整理完医疗记录,她去外面看那轮皎月。

来雀城后,她一直在战地医院忙碌,还没有时间去夷山別苑中看望一下母亲。

她望著月亮,在心內轻声道:“妈,你一定也赞成我这样做吧。等將外国人赶走,我再去看你。”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裴陟寄来的那些信。

可能是见打电话她不接,他便开始往这写信。

那些信江无漾都收下了,却一直没看。

既是没心情,也是没有时间。

今日趁还有些空閒,她便打开了最早的一封看。

只见里面写著:“期期,得知你带了號召起来的医疗队去雀城,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著。我知道是你为了大局著想,是想加入保家卫国的行列当中。但我也知道,你北上,也定有一分是为了我和弘郎。想到此,我心中就暖融融的,就激动得睡不著。这些日子无论我在做什么,一想到这句话,心中就会很高兴,觉得无论是什么境地,都有了盼头。”

看到这里,江无漾眉头微蹙,有种想將信放下的衝动。

可想到肯定会提到弘郎,便又继续往下看了。

“我听说,你在战地医院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你。你天性如此,善良,温柔,善解人意,长得又那样好看,谁会不喜欢你。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整日跟些男人打交道,他们粗野得很,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你是不知,有些人爱心生幻想,你帮他换一次药,他就会爱上你,尤其像你这种温柔貌美的女子,他们只要伤不痛了,定会像豺狼一样盯著你。”

说来说去,都是些长篇大论也无用的话。

著实是在浪费她时间。

江无漾有一点生气,不过她为了看弘郎的近况,又忍住了,继续往下看。

“你来雀城,我既高兴,又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社会各界都知,江无漾带著医疗队北上援助裴陟。而我裴晋存,作为江无漾的丈夫,必定要赶走外夷,在九州人面前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才能不辜负期期你背离亲人来援助我的孤勇与情意。

期期你放心,我一定要將外夷赶绝,向所有人证明江无漾北上的选择没有错,证明江无漾选的男人也没有错!”

谁跟他是夫妻。

谁对他有情意。

他是看不明白她登报的声明,还是听不明白她对他所说的。

江无漾气得將信扔到一旁,不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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