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寢室里，拱子端著水盆，毛巾搭在胳膊上，一切收拾妥当，这才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往门外挪。
最近几天，寢室气氛有点闷。
问题主要出在杨意身上，不光上课老是走神，回来之后也总瘫在椅子上发呆，一言不发。
几个小伙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自觉放轻动作，连说话都压低嗓门，生怕惊扰了他。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跟学姐说，意哥不想进学生会。”走廊外的阳台，杜宇航用脚尖碾灭刚扔下的菸头，闷声道。
他才是最不適应的。
短短一个月不到，他確实受了杨意很多影响，眼看著自己慢慢变得外向起来，结果引导他的那个反而先自闭了。
“你听我一句，绝对不是因为学生会。”李凯亮朝半空吐出一道笔直的烟线，摇了摇头。
论人情世故、察言观色，拱子和杜宇航绑一块儿也赶不上他。
“是不是生意上出什么岔子了？”杜宇航想到些什么，语气有些发急。
杨意好几次在寢室跟汤梓雯他们打电话都没避人，东一句西一句拼起来，他们大概也猜出来，意哥这可能是在创业。
听李凯亮这么一说，杜宇航也想起来，早几年家里光景不好的时候，杜爸也常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一坐就是半夜。
“那怎么办？”他忧心忡忡地问。
“是不是周转不过来？你说……我把卡里的钱都借给他，够不够？”
他们家亲戚朋友每年红包给得足，攒在一起不算少了。
“不怎么样。”没等李凯亮接话，他们身后的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进杜宇航兜里，摸出那包华子，迅速收了回去。
妈的，前有江东，后有这几位。稍不留神，就给你整一出兄弟情深，还怪感人的。
杨意咬住根烟，拿起栏杆上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
“到底是不是钱不凑手？”
两人被嚇得一激灵，回头看清是他，才缓过气来，李凯亮乾脆直接问。
“不是。”杨意也是刚刚才想通。
无非就是把手机壳换成別的商品，照做就是了。他只是想到自己辛苦培育市场、建立规则，未来却可能为他人做嫁衣，一时钻了牛角尖。
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当放屁吧？
闷头干就是了，有机会中途再干点別的副业，搞搞钱。
仿佛是为了让他彻底下定决心，一根烟还没抽完，电话就响了。
杨意看了眼来电显示，略带意外地接通。听了几秒，他用老家方言回应：
“样么快啊？你先寻个酒店住到，明朝午间来我学堂。”
得，这下算是念头通达。
干就完了。
他把还剩小半截的烟往地上一丟，见两人迟迟没什么反应，他奇怪地瞥了杜宇航一眼，“愣著干嘛？踩一脚啊，著火了怎么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那个熟悉的杨意……回来了。
“我就多余担心他！”眼看杨意头也不回地推门进屋，杜宇航气得冲他刚才站的位置好一阵张牙舞爪。
“算啦算啦……”李凯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慕知广场上，招新的热闹仍在继续。
当其他人还在为一个面试名额爭破头时，杨意已经被征进文艺部的凉棚底下，有模有样地打起了杂。
发表么不是，看他的！
新闻系的一群同学路过，一眼就瞥见了他，“嗨哎！杨意！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帮忙的，纯属帮忙！”他笑著挥手。
大家经常一起上大课，好几门专业课都重叠，彼此早就脸熟了。人群乌泱泱地围上来，纷纷伸手要报名表。
广播系一群漂亮姑娘结队路过，也注意到了他，“誒？你是不是gg班的那个杨意呀？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哈！”杨意眼睛一亮，声音都扬高了，“好奇可是对一个人產生兴趣的开始啊！问就是特意等著你们的，来来来，一人领一张表，有漂亮室友的多拿几张！”
鶯鶯燕燕们笑作一团，哗啦啦地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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