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在甲板上，仔细擦拭著盔甲上的锈跡，指尖抚过甲片的纹路，动作里满是郑重；
有人手持弓弩，反覆检查弓弦的张力，將箭矢一枚枚码进箭囊，排列得整整齐齐；
还有的水兵正围著战船，敲打船身查验木料，俯身查看船底的防水涂层。
何琳、褚巡已身著战甲，立在水师营寨门口等候，
见孙策走来，两人身后的將领们当即齐声行礼：“参见殿下！”
孙策內穿重甲战甲，外罩一袭周娥皇亲手缝製的白袍，衣摆隨晨风轻拂。
他抬手示意眾人免礼，在眾人的簇拥下，稳步登上了旗舰楼船。
江风渐劲，南唐水师的列阵已持续近半个时辰。
几十艘大小战船在江面上缓缓调整方位，旗舰楼船居於正中，两侧各列十数艘斗舰，如两翼展开；
后方跟著二十余艘快船，或载著弓箭手，或备著撞角，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孙策立在旗舰瞭望台，白底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袖口、领口处的蓝边被江风拂动，轻轻飘起，
倒在肃杀的军阵中添了几分暖意。
他扶著瞭望台的栏杆，目光扫过环伺的战船与舰上肃立的水兵，
朗声道：“诸军一路隨我从扬州而来！”
话音刚落，旗舰上的亲兵便齐声复述，声量洪亮：“诸军一路隨我从扬州而来！”
声波顺著江面扩散，连最外围的快船水兵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孙策稍顿，继续道：“你们皆知我意；
此战胜负，关乎南唐江防，要让北周水师从此再无渡江之力！”
亲兵再度齐声传喊，字句鏗鏘：“要让北周水师再无渡江之力！”
江面上的水兵们眼神愈发坚定，握著兵器的手又紧了几分。
“如今，决战便在今日！”
孙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激昂，
“我既为统帅，便不忍让诸军独自在江上拼杀，更不会在岸上坐观——今日，我与你们一同登舰作战！”
他俯身向前，声音穿透风响：“望诸军为家国安寧，为家中妻子，与我一同奋战！”
“为家国！为妻儿！与殿下一同奋战！”亲兵的呼喊刚落，
江面上所有战船上的水兵突然齐声吶喊，紧接著，“必胜！必胜！”
的呼號如惊雷般炸响，层层叠叠迴荡在江面，连江水都似被这股气势震得泛起浪涛，
连远处天际的云絮，都似被这声威撼动。
孙策听得军心振奋，抬手高声喝令：“出发！”
旗舰率先调转船头，后续战船依次跟上，缓缓朝著水寨外驶去。
尚未完全驶出寨门，忽有一阵雄浑的鼓声从身后远远传来——“咚！咚！咚！”
是三面重鼓同时被大锤敲响，声浪厚重，
似能震得战舰船身都微微发颤。
诸军纷纷回头望去，只见北固山上立著数面鼓架，
周娥皇正站在中央鼓前，身旁的周嘉敏手持鼓棒，与她一同领鼓；
三面重鼓分列两侧，数面小鼓环绕周围，乐师们皆屏息凝神，跟著主鼓的节奏挥棒。
这鼓曲原是周娥皇亲手谱写，练了足有好几日。
起初是重鼓主导，大锤落下，每一声都沉稳有力，敲得人胸腔发震；
片刻后，小鼓骤然加入，“噔噔咚、噔噔咚”的节奏穿插其间，
与重鼓交织成激昂的旋律，既见雄浑气势，又不失灵动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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