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东方泛起微光,晨雾尚未散尽时,这支唐军终於抵达钱文奉大营外。
抬眼可见营寨墙头的吴越兵强打精神,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杭州城,
便在营寨另一侧的天际线下,只需再往前推进,便能按约入城。
正当钱文奉在营中部署防务,全力应对北面郑艷华、唐兵所部时。
帐外忽然又传来急报;南面天际竟也扬起成片唐军旌旗,密密麻麻的队伍正往大营逼近。
“怎么回事!”钱文奉惊得猛地站起,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咆哮,
“速速传令!南北两侧皆布下防线,绝不能让唐军破营!”
谢崇礼见状忙上前劝道:“使君稍安勿躁。唐军即便两路来攻,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之数;
我城外秀州、湖州两路人马已近四万,
城內陛下处尚有守军,兵力是其两倍有余,不必过於惊慌。”
“我如何能不急!”
钱文奉怒拍案几,眼底翻涌著旧日阴影,
“当初中吴府一战,我手握绝对优势兵力,
到头来仍被牵製得步步被动!如今孙策的手段,比那时更甚!”
帐中谢崇礼、丁守杰、陈赞明三人闻言,皆面露愧色;
忠武府之役他们亦在侧,几番都没料到唐军动向,屡次是算。
钱文奉吼罢,见三人神色侷促,猛然醒觉自己失了分寸,
当即拱手向三人致歉:“某方才一时情急,失了仪態,望三位先生莫要见怪。”
他素来性情温厚,又极礼贤下士,从不以主將身份轻慢谋士。
三人连忙回礼:“使君心系战局,乃人之常情,我等岂会介意?”
营內吴越军刚在南北两侧布好阵脚,
却见城外的唐军並未发起攻击,
反倒整队从营前缓缓而过。
起初兵士们还紧绷著神经,直到北面的唐军已走过近半数,
才有斥候慌忙闯入帐中:“使君!唐军並非来攻营!他们正绕过我寨,直奔杭州城而去!”
帐內眾人这才恍然大悟,丁守杰倒抽一口凉气:
“好毒辣的计策!竟是借著两路佯攻的架势,实则要趁机入城投援!”
“绝不能让他们从容入城,否则陛下危矣!”
钱文奉急声传令,“速派精锐追击,务必截住唐军!”
待兵士领命而去,他瘫坐在椅上,將案上的军情纸揉了又揉,指尖微微发颤;
从秀州对峙到金陵外交,再到如今杭州围城,他终於彻底看清,
这桩桩件件皆是李煜布下的连环计,
每一步都藏著后手,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孙策帐下竟有如此谋才,能设出这般精巧连环计……”
他望著帐外烟尘,不禁暗自慨嘆,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羡慕。
营外,郑彦华正从容指挥輜重队伍绕过吴越营寨,直奔杭州方向。
他与唐斌各率一支精兵殿后,早已料到吴越军会追来。
果然片刻后,钱文奉的追兵便从营中衝出,与殿后的唐军交上了手。
吴越军虽连夜未歇,却因“护主救驾”的念头撑著士气,个个敢打敢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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