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李煜的记忆中忽闪过片段:少年时曾隨高僧习佛,
虽未深究,却记得冥想之法,可助人心定。
孙策如获救命稻草,再度闭目,摒除杂念,凝神復盘杭州战事;
从佯援江北暗调兵力,到避吴越眼线设伏,
再到令黄冈、朱灵率死士袭城。
床子弩的排布、粮草的调度、伤亡的安抚,
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中徐徐铺展。
他专注至此,连周娥皇起身取梳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待他睁眼时,心底躁动已平復大半。
水汽渐散,周娥皇持乌木梳立在身前,
见他睁眼便含笑俯身:“殿下方才似入了定,头髮尚未梳理。”
指尖探进发间,梳齿轻划头皮,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
此番触碰,孙策竟无半分紧张,他望著周娥皇的侧脸,
见她睫毛沾著水汽,嘴角噙著浅笑,与李煜记忆里月下抚琴的女子重叠。
他轻喟一声,任由她梳理髮丝。
或许不必如此彷徨;既占了李煜的躯壳,
便该替他守好江山,护好周娥皇。
至於夫妻之实,终究不能行那夺人之爱的不义之举,
总不能学曹孟德,是的,无论如何不能。
念及此,他紧绷的肩头终於舒展。
盆中水波轻晃,花瓣漂至周娥皇手边,她抬手拈起,
凑在鼻尖轻嗅,眼底笑意更浓。
孙策望著她的模样,忽觉这般也好;
他做他的南唐吴王,她做她的吴王妃,
守著少年夫妻的情谊,亦守著心底那道不可逾越的分寸。
念及此,孙策心头鬱结稍解,紧绷的眉宇渐次舒展,
竟主动开口与周娥皇嘮起了家常,语气温缓如沐春风:
“合约既已议定,秀州终归要归还吴越。
王妃明日可好生收拾行囊,过两日便隨我启程返回中吴。”
周娥皇闻言,眸中霎时亮若星子,当即笑著点头应下。
发间沾著的水珠隨动作轻轻垂晃,
水光映著她的笑靨,美得让孙策一时晃神。
他心尖微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只觉肤如凝脂。
周娥皇任由他握著,並无异样。
孙策指腹摩挲著她腕间微凉的银釧,温声道:“此番出征,劳烦王妃掛心了。”
“殿下当日说走就走,那计策险到极致,臣妾听闻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周娥皇语声带著后怕,指尖却轻轻回握他的手,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
孙策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歉疚:“正因如此,我心中总对王妃有愧。
此番从杭州带回些物件,回头便尽数送与王妃,任你挑选。”
他口中的“物件”,原是杭州城內官署与勛贵宅邸的陈设;
他治军严明,严禁士兵抢掠百姓,唯有官府府库与世家私藏,
被他尽数清点充作军资,连带著桌椅摆件也一併运走,
底下兵士得了实惠,连吴越降兵也彻底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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