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门打开,里面漆黑一团,昏暗不堪。只见巴特尔被铁链锁在柱子上,鬚髮凌乱,衣衫襤褸,显然是受了不少苦头。

“巴特尔!”萧赞惊呼一声,快步上前,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特尔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苦笑道:“大汗终於想起来了?”

萧赞又羞又愧,急忙命人解开锁链,道:“本汗……本汗那日可能是酒醉糊涂了,你怎么不早些与我说过?”

巴特尔活动著被锁麻的手腕,摇了摇头,淡淡道:“大汗当时正在气头上,末將说什么都没用了。况且。”他神色一滯,没有再说下去。

“况且什么?”萧赞悄声上前追问道。

巴特尔看了看四周的侍卫,萧赞会意,挥手让眾人退下。

待帐中只剩二人,巴特尔才低声道:“大汗难道不觉得那日的事情很蹊蹺吗?您平日里,虽然待兵严厉,却从不会如此失控。”

萧赞凝眉,道:“你的意思是?”

“某家怀疑,是有人给大汗下了药,故意让您与我在眾人面前出丑,离间我们君臣二人。”巴特尔沉声继续道,

“那日大汗您异常躁怒,神色可怖,与平日判若两人。我当时深知中计,便独自应下,待您回神,再与您说过。

而且我见您刚才茫然的反应,想必您事后,定是全然不记得究竟发生过什么,这里外都透著不正常。”

萧赞悚然一惊,仔细回想下来,確实觉得那日的事情有些模糊,不见边际。他只记得自己异常愤怒,但具体为什么愤怒,却记不清楚了。

“更何况。”巴特尔继续道,“大王子,和他的那个谋士池弘表,那日表现得太过巧合。每次大汗发怒,他们都在一旁煽风点火。”

萧赞越想越惊,冷汗直流,声音发颤:“莫非此事是可由所为?”

“末將不敢妄下结论。”巴特尔谨慎地说道,“但此事確实可疑。大汗还需小心为妙。”

萧赞重重一拍案几,愤恨道:“好个逆子!数十年来,我自认待他不薄,如今竟能用出这般手段!”

他拉起巴特尔的手,眼含泪意,道:“爱卿受委屈了。本汗这就为你主持公道!”

巴特尔却摇头道:“大汗不可操之过急。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若是贸然发作,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便再无迴旋余地。”

萧赞沉吟片刻,觉得有理,便问道:“那依你之见?”

“倒不如將计就计。”巴特尔眼中闪过锐光,道,“既然他们想让臣失势,大汗索性便假装继续冷落臣。臣则在暗中调查,定要揪出这幕后黑手!”

萧赞连连点头,感激涕零,道:“好!就依你所言!”

隨后,又愧疚地看向巴特尔,道:“只是委屈爱卿,还要继续受苦。”

巴特尔躬身道:“为了铁勒,臣万死不辞!”

萧赞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讚许道:“好!挽狂澜、扶大厦,真乃英雄所为!待此事了结,本汗定要重重赏你!”

他唤来许多侍卫,当眾训斥了巴特尔一番,隨即大声道:“既然巴特尔將军知错了,就放他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参与任何军务!”

侍卫们面面相覷,但还是领命而去。

巴特尔躬身告退,走出帐外时,故意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落寞离开。暗中观察的探子立即將这个消息稟报给了萧可由。

“好!”萧可由闻之大喜,道,“父汗果然继续冷落巴特尔!师父的计策果真高明无双!”

池弘表捋须微笑,道:“接下来,我们该专心对付二王子了。雪莲教来了也好,大王子,您摆出气度来,正好让她们看看,谁才是铁勒真正的继承人!”

而在另一边,萧可达也得知了巴特尔被萧赞继续冷落的消息。

他站在帐中,望著天山方向,恍若世外高人,轻声自语道:“圣女马上就要到了,圣女一到,这场戏才能算刚唱起来。”

诗曰:

磨刀霍霍向同舟,裂帛声中各自谋。

棋局从来频辗转,谁人失势泪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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