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十里灯河卷暮烟,市声沸处綺罗牵。
珍珠溅鼎鱼龙气,琥珀倾杯星斗旋。
串炙香扶云雾转,糖人影共月华圆。
徜徉忽觉春衫薄,买得风归笑满肩。
璇璣子见喊了这么半天了,都没人回应,也是恼急,用力拍打著柜檯,大喊道:“还有没有人啊!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玄冥子则是站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多年来混跡江湖的经验告诉他,如此安静的氛围,定然不寻常。
“老板!开门!老板!开门啊!”
璇璣子索性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在客栈大堂內连声呼喊,越来越大,又是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更是响亮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见到客栈老板揉著惺忪睡眼,慢悠悠地从后堂里踱步而出。
这老板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身上穿著一件半旧不新的棉袍,脸上堆著看似憨厚的笑容。
“几位客官,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吵吵嚷嚷。”老板打著哈欠,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问向他们道,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三人。
“老板,你怎么才出来啊,喊你半天了。”
璇璣子抱怨了半天,隨后气鼓鼓地指著大门,问道:“老板,你们这家客栈究竟怎么回事?这才什么时候啊,就把门锁了?我们还要出去逛夜市呢!”
老板闻言,面露难色,抿了抿嘴道:“哎哟,几位客官是外来的吧?早些时候好像忘了告诉你们了,咱们这儿的规矩,就是申时以后不得外出,和宵禁差不了多少。”
凌虚子微微蹙眉,问道:“这是为何?我们记得大乾以往似乎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吧。”
老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几位有所不知,咱们这地方距离边境实在是太近了,夜里很不太平。
前些日子就有几个外地的客商不听我们劝告,非要夜里出去,结果……唉,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要是让你们出了什么意外,咱这小店可担待不起啊!”
璇璣子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脯,得意道:“老板,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有多厉害。要是真有什么歹人,让我们去帮你收拾了就好了!
放心吧,有我们在,没有坏人敢接近。坏人不怕我们,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凌虚子也笑著点了点头,在一旁说道:“老板只管开门便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自己负责就行了,绝不会牵连到你。”
老板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搓著手在原地踱了几步,最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几位执意要出去,那……那好吧。不过千万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就赶紧回来,別在外面逗留!”
说著,他取出一串钥匙,慢吞吞地將那把硕大的铜锁打开。
推开大门,屋內撒入光亮的瞬间,那月光不偏不倚地洒在他的脸上,只见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邪笑,悬在眼中的精芒更甚。
“多谢老板!”璇璣子欢快地道了声谢,隨后第一个衝出了客栈。
三人来到街上,但见夜色如水,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之中。
璇璣子深深吸了一口夜晚上清凉的空气,兴奋地左顾右盼,抱著凌虚子笑道:“总算出来了!大姐,咱们快去夜市吧!”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街道上昏暗暗的,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也都是大门紧闭。
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中来回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条长街寂静得可怕,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但见:
本道是那画檐犹悬宫灯影,青石尚存车马痕;却怎奈这茶烟散尽篆纹冷,绣帐垂残蝶梦沉。
蛛丝慢捻水晶帘,苔钱细数鸳鸯印。
风过迴廊,疑是环珮响;月窥空阁,误把玉簫闻。
落花与尘絮起舞,清暉共素影长斟。
“奇怪了。”璇璣子挠了挠头,疑惑道,“不是说大乾有夜市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凌虚子警惕地环顾四周,轻声道:“小妹,你不觉得这街道太过安静了吗?”
玄冥子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有些不对劲。”
“师父,怎么了?”凌虚子立即警觉地问道。
玄冥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不安道:“这空气中……有法术的流动,和之前在战场上,虞世南的埋伏一样的感觉。”
凌虚子闻言,也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她脸色微变,说道:“师父说得一点不错,这空气中確实有法术痕跡。而且……这法术透著几分邪气,好生古怪。”
璇璣子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低声埋怨道:“师父,大姐,你们可別嚇我啊。你们该不会是想要赖帐,不想给我买糖葫芦了,所以合起伙来骗我吧?”
“哎呦!”
璇璣子刚一说完,凌虚子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你这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姐姐是那样的人吗?”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適时传来一阵喧闹声。三人循声望去,但见不远处的一条横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儼然是一个热闹无比的夜市。
“你们看!”璇璣子兴奋地指著前方,笑道,“我就说你们担心过度了吧?夜市不就在那儿吗!”
说罢,她不等师父和师姐回应,就蹦蹦跳跳地朝著那夜市走去,嘴里还哼著歌。
玄冥子和凌虚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虑之色。但眼看著璇璣子已经跑远了,只得快步跟上。
这夜市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的摊位。
有卖小吃的、有卖玩具的、有卖首饰的、还有杂耍表演。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等等交织在一起,与刚才那条空荡的长街好似是两个世界。
但见:
糖花碎,浊酒浓。
炙肉翻飞,酒旗招展。
稚子追风车,嫗媼挑彩胜。
千盏灯笼,压得槐枝弯似弓;万叠人影,接將地气蒸为云。
布棚下,绣线穿梭,鸳鸯倏然活锦缎;瓦肆前,醒木炸响,悲欢顷刻说江湖。
餛飩担飘银鱼跃,煎饼鐺旋金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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