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侯:我!危矣!
李达康“啪”地合上笔记本,抬眼时目光已如利剑般锐利,直直射向侯亮平:“侯局长,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也说两句。”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带著分量:“你说电话在前,通知在后——这就有意思了,反贪总局的程序是摆设吗?没有正式文书,仅凭一个电话就想调度地方检察力量?”
“退一步讲,就算你是『好心提醒』,可陈海同志是汉东省检察院的反贪局长,不是你反贪总局的直属下级!”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度,“你一个远程电话,打乱的是地方办案的既定部署,凭的是什么?就凭你来自燕京?”
李达康话音刚落,赵东来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李书记这话可真是点醒我了!之前我就纳闷了,丁义珍怎么就那么巧跑了?”他目光转向侯亮平,话音陡然一转,带著几分揣测:“说句僭越的话,侯局长这通电话,会不会是.....暗度陈仓?借著给陈海同志通气的由头,实则是利用陈海同志的执行力,让反贪局那边闹出些动静,故意惊动丁义珍背后的人?”
李达康身子微微坐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带著几分『深以为然』的意味说道:“嗯,东来同志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不就等於明著给丁义珍背后的人递了信儿吗?”
老方立刻接话,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这话很准確很到位!我早琢磨著不对劲了,丁义珍哪能凭空就跑了?这里头肯定有蹊蹺!”
侯亮平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深色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发不出声音。
来时何等志得意满,如今便何等窘迫难堪。
“我没有.....”他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飘,带著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音,“我就是急著抓丁义珍,怕夜长梦多,才先给陈海打的电话....我怎么可能给他们递信儿?”
陈海一直攥著的拳头终於鬆开,喉结动了动,往前欠了欠身子:“各位领导,侯局长当时给我打电话时,语气里全是急劲儿,反覆说丁义珍案子要紧,怕耽误了最佳时机....”
话没说完,李权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扶手,那动作轻得像只是调整了下姿势,声音却稳稳地漫过来:“陈局长稍等。”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会议桌中央的文件上,指尖轻点著纸页边缘:“现在爭论动机,不如先把事实捋清楚,协查通知的签发时间、电话记录的具体时点、陈局长接到电话后的部署步骤——这些都是白纸黑字能核对的。”
“办案子嘛,最怕的就是情绪裹著事实跑。”李权嘴角噙著点淡笑,语气听不出半分偏向,“侯局长是急是缓,陈局长是如何执行的,等把这些时间线串起来,自然一目了然,现在急著下结论,反倒容易跑偏了方向,耽误了正事,不是吗?”
一番话不软不硬,既没肯定谁,也没否定谁,却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把往侯亮平身上倾的火力拨了开去,听著全是为了把案子办扎实的考量。
李达康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李权同志说得对,事实要清,但规矩更得守,跨区域办案,程序是红线,丁义珍是京州的案,有既定流程,別说一个电话,就是中枢部委下来指导工作,也得按章程来,现在倒好,电话一打,动静闹起来,人跑了,责任算谁的?”
“我先说明白,不是说谁存了故意。”李达康语气淡得像是在说日常公务,“但规矩这东西,破了一道口子,下面的同志就难办了,总不能靠一个『急』字,就把程序扔一边去?”
话里没提侯亮平,却字字都往“违规”上扎,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难接话——官场里,“坏了规矩”四个字,分量足够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