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市中心的大街上。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刘斌此刻已经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但他作为律师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强撑著站了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审判长!就算……就算花瓶不值五十万,就算只有三千块,那也是被告李翠莲打碎的!她打碎了东西,就应该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还在试图將话题拉回到“赔偿”本身。
然而,林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不。”
林默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让刘斌和张诚都感到绝望的字。
“不该赔偿。”
他再次从那个仿佛是四次元口袋的公文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根据我方当事人的医院诊断证明,以及我为她申请的工伤鑑定报告。”
林默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有力。
“李翠莲女士,在摔倒时,为保护自身,导致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经鑑定,已构成九级工伤。”
“根据我国《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
“用人单位,也就是恆通公司,不但要承担李翠莲女士的全部医疗费用,还应当依法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相关赔偿。”
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张诚和刘斌,最后落在审判长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该赔偿的,不是我的当事人。”
“而是原告,张诚先生和他的恆通公司。”
林默拿出工伤鑑定报告,“李翠莲当时是在工作时间,因意外摔倒导致手腕受伤,属於工伤。
根据《劳动法》,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医药费和赔偿金,而不是反过来索赔。”
法庭上一阵骚动。
审判长宣布,休庭十分钟。
休庭的十分钟,像是一场短暂的中场休息。
法庭內外的空气,却比开庭时还要紧绷。
记者们兴奋地围在一起,低声交流著,手里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恨不得把张诚那张由猪肝色转为酱紫色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来,准备回去赶一篇《震惊!上市公司高管为讹三千块,竟上演法庭闹剧!》的爆款新闻。
恆通公司的员工们则聚在角落,交头接耳,看向张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而风暴的中心,原告席上的张诚,正用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刚刚走出法庭门口的林默。
林默刚一脚踏出法庭大门,准备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瓶冰饮,就被一道阴影拦住了去路。
“小子,你敢阴我?”
张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身后,站著两个身高一米九往上,穿著黑色紧身t恤,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还纹著蝎子和猛虎的壮汉。
那两人往门口一站,就像两堵墙,瞬间將走廊的光线都遮蔽了大半,凶神恶煞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林默,仿佛在研究从哪个部位下刀比较顺手。
走廊里来往的人群,瞬间避开了这片区域,生怕被殃及池鱼。
林默停下脚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又慢悠悠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口袋里那柄温润的桃木匕首的轮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