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这里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张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办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但像林默这样，把律师事务所或者说律师工作室开得跟道观一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林律师，请坐。”张晋拉开林默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审讯室。
林默也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静待下文。
“我们接到匿名报案，称恆通公司的张诚，涉嫌谋杀其前女友王丽。”
张晋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定林默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任何一丝微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你在处理李翠莲大妈那个工伤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关於王丽的线索？”
来了。
林默心中瞭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动作不疾不徐，沉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法庭辩论。
“这里面，是王丽生前转给张诚五百万的银行记录，以及我从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的一些东西。”
张晋打开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银行转帐凭证的复印件，还有一叠冲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光线很差，但依然能看清，墙角散落著一些女性的衣物和饰品。
其中一张照片，是对著一扇破旧的窗户拍的特写。
窗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上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手印。
“张诚以投资为名，骗取了王丽五百万的积蓄。王丽发现被骗后，多次向他索要，但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林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是银行的转帐记录，可以查证。至於这些照片……是我在他们曾经签订过租赁合同的那个废弃仓库拍的。那个窗台上的手印，经过初步比对，和张诚的手掌大小、形状，高度吻合。”
张晋一张张翻看著证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嗒、嗒、嗒……”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证据，很有用。”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些物证的价值。
“但是……”
张晋话锋一转，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再次对准林默。
“据李翠莲大妈在接受我们问询时，无意中提到……她说，你跟她讲，这些线索，是王丽的……鬼魂，告诉你的？”
他说出“鬼魂”两个字时，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和审慎。
身后的年轻治安员，也停下了记录的笔，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著林默。
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法律的殿堂里，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它的名字，叫“灵异”。
林默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又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王丽的死亡鑑定报告，治安队的档案里，应该也有备份。”
张晋接过来，快速瀏览。
报告的结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高空坠楼，意外死亡”。
“官方的死因鑑定，是『意外坠楼』。”林默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你们可以仔细看看报告的细节描述。王丽的颈部，有一处非常不明显的点状瘀伤。这种伤痕，不符合高空坠落的特徵。”
张晋的目光，落在了报告中那一行小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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