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因故意杀人罪,证据確凿,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那个在秩序维护队当队长的表哥,也因为在此前的案件中滥用职权、包庇纵容,被一擼到底,撤职查办。

消息传回老城区,比过年还热闹。

街坊邻里奔走相告,一个个拍手称快,直呼“恶有恶报”。

甚至有几位信佛信道的大妈,还特意结伴来到林家道场,对著那三清祖师爷的塑像,毕恭毕敬地上了三炷高香,嘴里念念有词,感谢祖师爷显灵,派了个好律师下来为民除害。

一时间,“默法律师工作室”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每天一大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有諮询离婚財產分割的,有打听劳务合同纠纷的,甚至还有抱著自家不下蛋的老母鸡,想让林默给“开个光”的。

工作室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可林默,却没那么开心。

甚至,有点烦。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外面排队的人群,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拼图少了一块,怎么也拼不完整。

按理说,案子了结,凶手伏法,王丽的冤屈得以昭雪,事情应该就此画上句號了。

可为什么……

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完成。

夜。

月凉如水。

林默换上道袍,盘坐在后院道场的蒲团上,闭目凝神,吐纳调息。檀香的青烟裊裊升起,在静謐的空气中,盘旋成各种玄奥的形状。

往常,只需片刻,他便能进入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態。

但今晚不行,他的心很乱。

一缕极淡、极微弱的怨气,如同游丝一般,始终在他身边盘旋,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这股怨气,没有恶意,只有一股深深的执念和不甘。

林默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是王丽。

她的魂魄还没有离开。

为什么?

凶手已经伏法,尘世的因果已了,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那五百万?

林默皱起了眉。

不对。

对於一个已经消逝的魂魄而言,人间的金钱,早已是过眼云烟。

那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起一缕淡淡的金色灵力。他口中默念法诀,试图与那缕残魂建立沟通。

“尘归尘,土归土,生终將死,灵终將散……”

然而,那缕怨气只是盘旋得更急了一些,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也无法传递出任何清晰的意念。

就像一个信號极差的电台,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杂音。

林默收回手,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丽的魂魄,在死后被禁錮於花瓶之中,又经歷了时间的消磨,早已变得极为虚弱。

能將“被杀”这个关键信息传递出来,恐怕已经是她的极限。

现在,她就像一个快要耗尽电量的电池,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了。

这可就麻烦了。

他这个“阴阳调解人”,总不能让委託人的“售后服务”出问题。

林默站起身,在道场里来回踱步。

得想个办法,搞清楚她到底在执著什么。

否则,她这缕残魂无法安息,久而久之,怨气鬱结,要么彻底消散,要么……就会异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八卦图。

或许……

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虽然有点耗费灵力,而且成功率不高,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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