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尽。
夜色,如同一滴浓稠的墨,迅速在城市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赵大胆开著他那辆破得快要散架的二手五菱宏光,一脚油门轰得山响,消失在街角。
车屁股上还贴著一张褪了色的贴纸——“ae86,求败”。
林默失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永远都是这么一副精力过剩的德行。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重新望向那栋被夜色笼罩的教学楼。
“巢穴……”
林默轻声呢喃著这两个字。
在他的“天眼”之下,那栋建筑上空盘踞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怨气了。
话说,这天眼也是古砚的功劳。
绑定之前他没这能力。
想想那么快就让古砚出现三条金纹,林默顶不住又在心里激动了好一会。
表面上自然仍是风平浪静。
闷骚界人士,从不將个人的小喜欢露於言表。
好了。现在他看到那幢楼的上空,是由无数孩子的恐惧、屈辱、压抑的情绪,日积月累,扭曲、发酵后,形成的一片粘稠如沼泽的负能量场。
而那个姓刘的老师,就是这个沼泽最中心的那个眼。
所有的污秽都由他而生,又通过他,滋养著这片不断扩大的沼泽。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而是一个行走的污染源。
林默收回目光,眼神里的温度,比脚下的水泥地还要冰冷几分。
对付污染源,常规的法律手段,只是第一步。
净化,才是他的专业。
他掏出手机,翻出了陈小雅留下的地址。
……
半小时后,林默站在了一个老旧居民楼的楼下。
这里是典型的老城区,楼体外墙上爬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跡,一道道灰黑色的水渍,像是老人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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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由各家各户的油烟、下水道的潮气、以及生活垃圾混合而成的,复杂而充满人间烟火的味道。
林默微微皱了下眉。
倒不是嫌弃,而是这种环境,最容易滋生阴晦之物。
他走上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也染上了暮气,拍一下手,要迟疑好几秒,才懒洋洋地亮起一团昏黄的光,然后又迅速熄灭,仿佛喘了口大气。
五楼。
林默找到了门牌號,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漆皮已经有些脱落的防盗门。
“咚,咚咚。”
节奏不急不缓。
门內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隨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眼窝深陷,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
是陈小雅的母亲。
她看到门口站著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与这栋楼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眼中立刻充满了警惕。
“你找谁?”
“请问是陈小雅的妈妈吗?”林默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所有的锋芒,“我是林默,一名律师。”
“律师?”
听到这两个字,女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紧张瞬间取代了警惕。
她一把拉开门,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不是我们家小雅……是不是她在学校闯祸了?!”
“治安员同志……不是,林律师,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她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还是……还是拿了同学的东西?”
一连串的猜测,带著哭腔,暴露出一个底层母亲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恐惧。对她们来说,“律师”这个词,往往与“麻烦”和“官司”划等號。
林默看著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的手,心中微微一嘆。
他递上一张名片,语气依旧平静而温和。
“阿姨,您別紧张,我们能进去说吗?”
“哦,哦,好,快请进!”
小雅妈妈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將林默让进屋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乾净。客厅的灯光,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白色节能灯,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林律师,您喝水。”
小雅妈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放在林默面前的茶几上。
杯子,是超市买东西送的赠品。
林默没有碰那杯水,他坐姿笔挺,看著眼前这位局促不安的母亲,斟酌了一下用词。
“阿姨,我今天来,不是因为小雅闯了祸。”
“恰恰相反,是小雅……受了委屈。”
他將事情的经过,隱去了那些最不堪的细节,用一种儘量客观、冷静的口吻,简单敘述了一遍。
客厅里,只剩下林默平稳的声音。
小雅妈妈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无法置信的苍白。
当林默说到“刘老师用戒尺殴打”时,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当林默说到“不敢告诉家长”时,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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