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赵大胆那標誌性的,永远带著三分吊儿郎当,七分自恋的腔调。
背景音里,还能清晰地听到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里的廝杀吶喊。
“別贫了。”
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给你五分钟,放下你手里的破游戏,定位一个手机號,查一下机主信息,以及这个號码最近二十四小时內的全部通话记录和基站位置。”
赵大胆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连键盘声都停了。
“我靠,林默,你这语气不对啊?”
他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出事了?”
“人命关天。”
林默只说了四个字。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赵大胆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像是一脚踢翻了泡麵桶。
“不用过来。”林默看著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色,沉声道,“你在家处理,效率更高。我要的东西,十分钟內,发到我手机上。”
“收到!”
“另外,”林默顿了顿,补充道,“帮我查一下,邻市城西的废弃码头,特別是三號仓库,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產权归属,歷史沿革,有没有出过什么案子……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我都要。”
“城西废弃码...头?”赵大胆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地方……有点邪门啊。听说十几年前出过一次大火,烧死了不少偷渡客,后来就一直荒著,晚上连野狗都不往那儿去。”
“邪门就对了。”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掛断电话,將那串属於周慧的號码,连同自己的要求,编辑成简讯,发给了赵大胆。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卷宗,没有合同。
只有一个长条形的,样式古朴的黑檀木盒子。
林默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排大小不一的毛笔,一沓空白的黄符纸,一小瓶粘稠如血的硃砂,以及……
一枚用红绳穿著的,已经有些年头的五帝钱。
他没有去拿那些画符的工具,只是伸手,將那枚五帝钱攥进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著掌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因为“阳光校园”成立而变得温暖滚烫的功德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开始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
很好。
律师的身份,用来审判人间的罪恶。
那么天师的手段……
就该用来清理这些,藏在人皮之下的魑魅魍魎。
林默关上门,身影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他没有开车,而是直接走向了城隍庙街的深处。
夜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像是无数迷路的孤魂。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浓稠的夜色里,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林默的影子,在光晕下拉长,又在黑暗中缩短,仿佛一个穿行於阴阳两界的使者。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邻市。
而是——
林家道场。
有些东西必须带上;有些准备,必须做足。他很清楚,今晚的对手,或许不难对付。
但那个敢用“黄纸乌鸦”来挑衅的人,或者说,那个藏在绑匪身后的……东西。
不会是个善茬。
今夜,城西码头,註定不会平静。
林家道场距离工作室不远,藏在一条仅容一辆三轮车通过的老巷子深处。
青砖黛瓦,一扇不起眼的朱漆木门,隔绝了都市的喧囂。
十分钟后,林默从巷子里再度走出时,身上那件休閒外套已经换成了一件內里缝著数个暗袋的黑色衝锋衣。
口袋里,也不再是空空如也。
几张叠成三角状的符纸,触手温热,是他刚刚用祖传神秘砚台画出,再以自己的功德之力开过光的【破煞符】和【金光咒】。
那枚从黑檀木盒子里取出的五帝钱,则被他用一根红绳缠在手腕上,掩在袖口之下,冰凉的触感紧贴著脉搏,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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