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取证了。
证据可以后补。
人命，只有一次！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危险区域，身影再次融入了工厂的阴影之中。
王虎……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我的人。
黑暗中，林默的身影快如鬼魅，朝著工厂外疾驰而去。
狩猎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切诺基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瞬间调转车头。
车內，林默的脸庞在仪錶盘幽绿的光线下，冷硬得如同一块万年玄冰。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了蓝牙耳机。
“大明。”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赵大胆，却能从这过分的平静中，听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默哥，你那边什么情况？听著又像跟玩命似的？”耳机里传来赵大胆略带惊慌的声音。
“找到张强。”
林默言简意賅，没有半句废话。
“现在，立刻，马上。”
“啊？哦哦哦！好！”赵大胆不敢怠慢，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立刻从耳机里传来，“这孙子关机了，手机定位不了……等等，別急，默哥，让哥们儿我给你秀一波操作！”
赵大胆的声音里带著技术宅特有的自信。
“他有个常用的邮箱帐號，还绑定了一个不记名的支付帐户……哈！找到了！这孙子又在线上赌场开户！我正在追踪他的ip位址……”
“根据他最近几笔小额支付的记录……都是买泡麵和可乐……消费地点集中在城东的『飞宇网吧』……”
“有了！”
“城东，安康路，飞宇网吧！三楼c区37號机！这孙子在线上玩百家乐呢！ip位址刚刚还活动过！”
林默甚至没有说一句“收到”，直接掐断了通讯。
油门，一脚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城东寂静的夜。
……
飞宇网吧。
这是一个典型的，存在於城市灰色地带的產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香菸、廉价泡麵和汗液混合发酵后的奇特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嗅觉正常的人当场窒息。
键盘的敲击声、滑鼠的点击声、游戏里打打杀杀的嘶吼声，匯成了一曲属於底层和边缘人的颓废交响乐。
林默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时，就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浑浊的油锅里。
他穿著得体的休閒西装，身形挺拔，气质乾净，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网管是个染著黄毛的瘦弱青年，抬起惺忪的睡眼瞥了他一下，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和手机里的女主播“深情互动”。
在这种地方，只要你给钱，没人会在乎你是谁，来干什么。
林默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迅速扫过一排排电脑屏幕前那一张张或兴奋、或麻木的脸。
很快，他就在三楼最角落的一个沙发卡座里，找到了他的目標。
张强。
他整个人蜷缩在破旧的人造革沙发里，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赌博网站页面，正显示著“庄贏”两个刺眼的红字。
他输光了。
连周慧给他的那最后一笔，用来给母亲治病的钱，也输得一乾二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將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张强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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