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法律师工作室,一片狼藉。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满地玻璃渣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是在嘲笑这世间所谓的秩序。
门上那泼上去的红油漆,已经半干,凝固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如同流乾的血。
赵大胆拿著扫帚,一下一下地清理著地上的碎玻璃,嘴里骂骂咧咧,没一句重样的。
“我草他大爷的张启明!別让老子逮到机会,非得把他公司伺服器格个百八十遍不可!”
“默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他们都骑到咱们脸上拉屎了!这能忍?”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破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模糊了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也掩盖了他眼底深处,那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没看赵大胆,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钢筋水泥,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建国那边,家属们情绪怎么样?”他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赵大胆动作一顿,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又怕又怒。张启明那个威胁电话,够狠的。几个胆子小的家属已经打了退堂鼓,怕真把他们家人给撕票了。”
“不过建国哥是真爷们,把大部分人都稳住了。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林默弹了弹菸灰,菸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玻璃碎片上。
“陈美玲的证词里,提到了那个宋执事,还有玄清观。”
“对。”赵大胆点头,“她说那个姓宋的道士,是张启明的座上宾,很多核心实验,都是那个道士在主导。那个什么『换天仪式』,也是他提出来的。”
“玄清观……”林默咀嚼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个道观,不好好劝人向善,跑去搞人体实验。这业务范围,比我还广。”
赵大胆听出了他话里的冷嘲,也跟著骂道:“可不是嘛!现在这帮牛鬼蛇神,都学会披著宗教外衣干坏事了!默哥,你的意思是……”
林默掐灭了菸头,精准地弹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
“既然他们把战场摆在了那里。”
“那我们就去他们的主场,拜拜山头。”
……
安城市郊,青云山。
玄清观就坐落在这半山腰上,青瓦红墙,古朴庄严,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境。
山门外,车水马龙,香客络绎不绝,香火之鼎盛,可见一斑。
谁能想到,这看似祥和寧静的方外之地,內里却藏著令人髮指的腌臢与罪恶。
林默和赵大胆换了一身休閒装,混在香客里,一人手里还捏著三炷香,装得人模狗样。
“我靠,默哥,这地方看起来还挺正规的啊。”赵大胆压低了声音,四下打量著,“你看那大殿里的神像,金光闪闪的,比我上个月看的那个3d电影还逼真。”
林默没理他的贫嘴。
从踏入这山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不协调的气息。
表面上,是香火愿力匯聚而成的祥和气场,普通人身处其中,只会觉得心旷神怡。
但在这股祥和之下,却潜藏著一丝极淡,却无比阴冷、粘稠的怨气。
就像是一碗精心熬製的鸡汤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
普通人喝不出来,但对於林默这种专业人士来说,那股恶臭,简直是扑面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熟悉的黄铜罗盘。
罗盘藏在掌心,指针在轻微的颤动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死死地指向了道观的后院方向。
一个被高墙围起来,掛著“游客止步”牌子的小院。
院门口,还站著两个穿著黑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道童”。
那站姿,那眼神,分明就是练家子。
一个清修之地,需要用这种人来看门?
“秘密,肯定在里面。”林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大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咂了咂嘴。
“搞得跟军事禁区似的,这里面要没鬼,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两人没再深入,只是像普通香客一样,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添了点香油钱,然后便施施然地下了山。
有些事,不適合在白天做。
……
夜,凉如水。
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掛在天上,洒下清冷的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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