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的日记里，除了那些令人髮指的实验记录，还潦草地记下了一个地址。
城郊，第三钢铁厂，废弃三號车间。
日记中提到，这是他向“上级”匯报实验进展，並交接“物资”的秘密据点。
半小时后，林默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废弃工厂的大门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属於工业时代的腐朽气味。
巨大的厂房，像是一头匍匐在暮色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压抑。
“默哥，我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
赵大胆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溪。从下车开始，她的眉头就一直紧锁著。
“怎么了？”林默问。
欧阳溪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臂上，那正微微发烫的金色纹路。
“这里……有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
“不，不是人。”
她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么。
“是一种……很冷，很熟悉的气息。就像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身上的味道。”
她的感官，在力量觉醒后，变得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敏锐。
林默心中一凛。
看来，这里並没有因为赵天成的死而被彻底废弃。
“跟紧我。”
他叮嘱了一句，当先一步，走进了那扇虚掩著的，锈跡斑斑的铁门。三人小心翼翼地，在空旷的车间里穿行。最终在一台废弃的衝压工具机后面，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金属旋梯，盘旋著通向未知的黑暗。越往下走，那股混杂著消毒水和福马林的味道就越浓。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铅制防辐射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同样刻著那个属於“天启会”的，复杂的金色符號。
欧阳溪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之前一样，用自己的力量去开启它。
林默却伸手拦住了她。
“別碰。”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破障符”。
一种专门用来破解各种能量禁制和法阵的符篆。
以前，他用这种符，需要耗费不少灵力。自从有了“紫云砚”的加持，他体內的灵力，早已被淬炼得精纯无比，生生不息。
他並指如剑，口中默念法诀。
符纸无火自燃。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化作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符文，印在了那扇大门上。
“滋啦——”
门上的金色符號，发出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声音，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了下去。
“咔噠。”
门锁应声而开。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一排排精密的仪器，还在闪烁著幽绿的指示灯。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是十几台巨大的立式低温冷藏柜。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
是一具具小小的，蜷缩著的身体。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模样，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十来岁。
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布满了狰狞的手术伤疤和针孔。
他们都是天启会失败的实验体。
欧阳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著墙上的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孩子们的照片，每一个下面，都有一个编號。
“小石头……玲玲……阿杰……”
她喃喃地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天真烂漫。而一墙之隔，他们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些都是曾经和她一起，被关在那个白色地狱里的伙伴。
“別害怕。”
林默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是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欧阳溪下意识地反手握紧。
她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传递出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顺著两人交握的手，流向了林默。
林默只觉得掌心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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