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为墨,雨点作笔,在城市的玻璃幕墙上,肆意挥洒出一幅光怪陆离的后现代画卷。豆大的雨点,一颗接著一颗,砸在黑色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毫不留情地甩开。
周而復始。
欧阳溪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说话。她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车窗上划过,追逐著那些匯聚又分离的雨痕。
仿佛能从那转瞬即逝的轨跡里,看到自己漂泊不定的命运。
苏婉阿姨给的“锁灵符”正掛在她脖子上,用一根红绳穿著,紧贴著心口的皮肤。符纸的材质很奇特,温润如玉,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流,从符纸上传来,渗入体內,將她体內那些蠢蠢欲动的金色纹路,暂时安抚下去。
那些曾经在战斗中灼灼放光的神秘图腾,此刻都隱匿在了皮肤之下,只有在她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像羞赧的萤火,隱隱透出微光。
“目標资料。”
后排,赵大胆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他怀里抱著一台军用级的加固笔记本,屏幕上幽蓝色的光,映得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添了几分青白。
“代號『夜梟』。”
“前西大陆某国特种部队『暗月』分队成员,战绩s级。擅长渗透、暗杀、极限环境作战。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被判定『阵亡』,档案封存。”
赵大胆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一张像素不高的档案照。照片上的男人,寸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阵亡』后,他被天启会回收,接受了『二阶执行者』改造。资料显示,他的视觉神经被大幅强化,注入了某种生物感光细胞,能够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精准视物。”
“他的肌肉纤维和神经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极限。”
“根据情报库里的目击者描述……他的速度快得,就像一个掠过地面的影子。”
“一个……会杀人的影子。”
赵大胆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林默放在中控台上的那枚八卦罗盘,原本安静的指针,此刻正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微微颤动。
並且,坚定不移地指向正西方。
也就是他们的正后方。
林默握著方向盘,眼神透过后视镜,望向那片被雨幕和霓虹搅乱的深沉夜色。
“他一直在跟著我们。”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今晚会下雨”这样一件普通的事实。
可话音刚落。
后视镜的尽头,两点刺眼的光斑猛地亮起。
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像一头从深渊中甦醒的猎食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它的远光灯开得肆无忌惮,两道惨白的光柱,穿透层层雨幕,像两只发光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越野车的车尾。
那一瞬间,欧阳溪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她呼吸一滯。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默的右侧手腕。
“他……”
她的声音在发颤。
那被“锁灵符”压制下去的金色纹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从她手臂的皮肤下,透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不止一个人的。”
她的天赋,在这一刻穿透了钢铁的车身,穿透了滂沱的雨幕,感知到了那个驾驶座上,男人的气息。
冰冷,血腥,充满了死亡与毁灭。
“而且……”
欧阳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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