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各怀心思
银花婆婆在混乱星海的凶名,是实打实用无数血腥战绩堆砌起来的!
尤其她那种疯癲偏执、行事毫无顾忌的作风,以及融合了力之大道与因果大道的诡异手段,让她比寻常半步道真境更难对付,也更让人恐惧。
“令公子之死,真的与我们三兄弟无关啊!”
獬鳞急忙开口辩解,巨大的头颅低垂,姿態放得极低:
“都是那顾家的小娘皮顾清婉,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使斧头的狠人干的!我们……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根本插不上手啊!”
“哦?插不上手?”
银花婆婆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疑惑表情:“那你们……为何见死不救呢?我儿当时,一定很害怕吧?嘿嘿……”
她一边说著,一边慢悠悠地抬起了乾枯的右手。
五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捻著三根闪烁著诡异银芒、细如髮丝却散发出不祥波动的因果禁制线。
“我们……”
獬鳞还想解释,说对方实力太强,它们上去也是送死之类的话。
但银花婆婆显然没有耐心听下去。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那三根银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毒蛇,瞬间穿透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獬鳞三兽仓促间布下的护体能量与鳞甲防御,径直没入了它们的眉心,深深烙印进它们的元神本源深处!
“呃啊——!”
三兽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元神如同被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一股阴寒、诡异、带著强烈控制与侵蚀意味的力量瞬间蔓延开来,与它们的真灵紧密纠缠在一起!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然被银花婆婆指间那无形的丝线所操控!
“放心,暂时还不会要你们的命。”
银花婆婆收回手,脸上露出满意的、如同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獬鳞三兽眼中,却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怕。
“给你们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银花婆婆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討论晚饭吃什么:“隨我去一趟顾家……你们三个见死不救的事情,就揭过了。”
她眼中疯狂的光芒闪烁:“至於去了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和顾家的『度量』了。如何?”
感受著元神深处那隨时可能引爆、让自己魂飞魄散的银色禁制,獬鳞三兽心中一片冰冷苦涩。
它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无奈。
还能如何?
拒绝?
立刻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答应?
去顾家……至少有一线生机,而且就算死了,对於它们这种存在而言,也並非彻底的终结。
只要真灵印记未被彻底磨灭,耗费漫长岁月,总有一丝在混沌中重新孕育復甦的可能。
可若是被银花婆婆这疯婆子用禁制控制,生不如死,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两害相权取其轻。
獬鳞巨大的头颅最终颓然垂下,声音乾涩:“但凭……银花尊者吩咐。”
无面和常莽也默然不语,表示了顺从。
“很好,很好……嘿嘿,那我们……这就去顾家,討个『说法』!”
银花婆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诡异。
她伸手虚虚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裹挟著獬鳞三兽,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朝著东方顾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因多情公子之死引发的、必將席捲顾家甚至波及更广的巨大风暴,已然在银花婆婆的疯狂推动下,正式拉开帷幕!
……
顾府,宴会厅內。
丝竹之声隱约可闻,仙酿佳肴香气四溢。
陈布端坐於客位,表面平静,心中却飞速盘算著。
既然暂时被这过於“热情”的顾玄同拉上了席,他也索性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先与这位行事风格跳脱的顾家家主虚与委蛇一番。
酒照喝,菜照吃,话也顺著对方说几分,但关键之处绝不鬆口。
他倒要看看,这顾玄同,乃至其背后的顾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如叶陶陶猜测和顾玄同暗示的那样,看中了他这个“外来高端战力”,想招婿拉拢?
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比如,看中了他掌握的力之大道与鸿蒙真意?
在应酬的同时,陈布也在巧妙地引导著话题,將顾玄同、偶尔插话的顾清婉、以及那三位兴致勃勃看戏的闺蜜(叶陶陶、苏令仪、林见鹿)当作情报来源,旁敲侧击,试图將这片混乱星海的情况摸得更透彻、更具体一些。
他看似隨意地问起星海各地的风土人情、险地秘境,实则暗中留意关於银花域边界防御、巡逻规律、有无隱秘通道的信息。
他饶有兴致地听顾玄同吹嘘顾家剑道如何了得,疆域如何广阔,实则心中在勾勒从顾家势力范围悄然离去、绕过银花域的最佳路径。
他尤其关切地询问起星海最南端,关於那位脾气不好、常年闭关的道真老祖的传闻。
顾玄同对此似乎也所知有限,只反覆强调那位存在极其古老,不喜打扰,其道场周围亿万里都是禁区,误入者罕有生还,连他们这些半步道真家族都轻易不敢靠近。
陈布默默记下,这意味著向南的路径风险极高,或许需要更谨慎的规划,或者……考虑其他方向。
毕竟,他心中最大的阴霾,始终是那位道真境的太虚老祖!
对方何时会追来?以何种方式追来?
都是未知数。
这混乱星海虽有数位半步道真,或许能暂时牵制或令太虚老祖有所顾忌,但绝非长久安稳之地。
一旦太虚老祖亲临,区区半步道真,恐怕难以正面抗衡。
顾家老祖或许能凭藉地利与剑道周旋一二,但绝无可能为了他一个“外来女婿”与一位道真境不死不休。
因此,在陈布的计划中,此地终究只是一个临时的驛站与疗伤之所。
藉助顾家儘快恢復伤势,祛除道真之力残留,同时摸清周边环境与潜在风险。
待状態恢復巔峰,便是他再次踏上旅程之时。
他要继续向混沌虚空更深处探索,那里或许有更大的机缘,也更可能摆脱太虚界的追踪。
至於给顾家当女婿?
陈布心中暗自摇头。
且不说他並无此意,身上还背负著太虚大仇与道真境强敌的追杀,单从现实考虑,將顾家拖入与太虚老祖的对抗中,也绝非明智之举,更非君子所为。
顾清婉或许优秀,顾家或许势大,但这趟浑水,太深太险。
宴席之上,表面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陈布从容应对著顾玄同的各种“试探”与“推销”,与顾清婉保持著客气而略带疏离的距离,偶尔回应一下叶陶陶那充满八卦精神的提问。
他像一个真正的过客,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汲取著需要的信息,心中那条通往混沌深处、远离一切是非的路径,正逐渐变得清晰。
然而,无论是陈布,还是宴席上笑容满面的顾玄同、心思各异的几位女子,都尚未知晓,一场由银花婆婆主导的、针对顾家与“杨戩”的危机,已然在奔赴此地的路上。
顾府的寧静,很快將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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